韩玉筱这番犀利的话,让所有人脸色骤然一僵。
尤其是沈默晏,脸色更是难看。
昨天下午,就是这女子从中挑事,才把场面弄得这般尴尬,也让他和念歌之间生出了隔阂。
如今江家主人尚且未曾开口,她一个客人反倒率先插嘴,还说出这般近乎诅咒自家女儿的话。
即便沈默晏素来涵养再好,此刻也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他气愤地开口:“这位女同志,我不知道你是江家哪门远亲,但这是我的家事,还请你一个外人不要多嘴。”
韩玉筱委屈地红了眼眶,一旁的杨琼雅连忙开口帮腔:
“妈,阿谌从前就跟我说,他和表姐一同长大,表姐待他如同亲弟弟一般,对他而言,表姐就和亲姐姐没两样。
还让我往后和表姐好好相处,不必生分,把她当亲姐姐看待。
可到如今我才算明白,原来我终究是个外人?”
说着,她低下头,眼眶泛红,委屈地抬手抹起了眼泪。
杨琼雅从没见过自家儿媳这般伤心难过,连忙柔声安慰:
“筱筱,别难过,阿谌说得没错,在咱们眼里,念歌本就是自家人。
你嫁到我们江家,念歌就是你姐姐,咱们本就是一家人。”
唐念歌放下碗筷,也连忙出声安抚:“表弟妹,你别听他胡言,打从昨天起,我就早已把你当成自家人。
我和软软的事,就是你的事,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旁人谁也不能多说你半句闲话。”
众人本就心存疑虑,经唐念歌这一声“表弟妹”,更是彻底坐实了韩玉筱的身份。
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地望着韩玉筱。
京都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这一辈里,在上流圈子功勋显赫、人人称颂的,除了江谌,再找不出第二人。
这般身份尊贵、容貌出众、能力过人、性子冷酷又有手段的男人,传闻不是早已和门当户对的阮秋诺定下婚约了吗?
怎么失踪一年多,凭空冒出一位陌生女子,还张口唤杨琼雅一声妈?
他怎会抛下阮秋诺那样的女子,另娶他人?
江家又怎会点头同意?
难道是众人误会了?
可江振民与杨琼雅只有江谌这一个儿子,若不是他的妻子,怎会叫杨琼雅妈,又怎会让唐念歌这般倾力维护?
一时间,众人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满腹猜疑!
震惊于这般气质卓然的女子,竟早已嫁人,还是江谌的妻子。
又暗自疑惑,生怕是自己猜错、多想了。
但接下来唐念歌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众人所有顾虑。
唐念歌站起身,神色冰冷:“沈默晏,这位是阿谌的妻子,也是我的表弟妹。
若非昨天她最先察觉软软情况不对,急忙带着我们赶往医院,恐怕我到现在还会听信吴大夫的说辞,以为软软无事,还会照常喂她浓稠的奶水。
你好好想想,那样下去,等待软软的会是什么下场?”
沈默晏猛地睁大眼睛,想起昨天院长的叮嘱,又想起自己先前向两位医生询问软软病情的画面,不由得紧紧攥起了拳头。
若不是发现得及时,若不是送医救治及时,软软年纪这般幼小,脾胃本就脆弱,又发着高烧,再喝下浓稠奶水,最后唯有死路一条。
他张了张嘴,想起刚才那句软软不是没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陶盈蕊不悦地瞪了韩玉筱一眼,心里暗恨:原来是她,不仅毁了自己的计划,还害得师兄从昨天到现在都不愿搭理自己。
“嫂子,我知道你是心疼软软,可如今软软已然无碍。
李医生和吴医生也已然认错悔改,你大人有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原谅他们这一次吧?
就当是为软软积福,况且吴医生的恩师石老先生,当年还救过沈爷爷和江爷爷的性命。”
她这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石老乃是医学界泰斗,救过不少老干部,更是京都医学院的院长,门下弟子遍布行业内外。
石老本人虽未曾开口,但石兴业亲自前来,便代表了石家的态度。
韩玉筱见众人默然不语,便知陶盈蕊搬出的这位人物绝非寻常之辈。
她淡淡一笑,开口反驳:“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天职,怎么救过人,反倒要旁人感恩戴德、挟恩图报了?
再者,既然石家与江家、沈家素来交好,为何还要纵容学生加害一个幼童?
这到底是觉得江家和沈家亏欠石家,
还是认定江家软弱可欺,连江家唯一的晚辈,都能任由你们随意欺辱折损?”
这番话分量极重,直接把三家情面与利害摆到明面上,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僵持,弄坏三家交情。
石兴业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沉声道:“这位同志请慎言!我石家绝无此意。
我祖父与父亲早已表态,李医生与吴医生,任凭江家和沈家随意处置。”
石家虽被架在局面上,但态度还算端正。
唐念歌看向众人,开口道:“表姐是软软的母亲,这件事,理应由表姐做主。”
昨天在车上,表弟妹便隐晦提醒过她,吴大夫绝不会无缘无故误诊伤害软软,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指使。
无论昨日还是今日,陶盈蕊始终神色慌张、言行反常。
她可以容忍陶盈蕊一次次搬弄是非、挑拨她和沈默晏的关系。
却绝不能容忍对方暗中算计、陷害年幼的软软。
唐念歌眼神一冷,语气坚定:“既然吴大夫不肯坦诚认错,也不肯供出背后指使、刻意陷害软软之人,那我们干脆报警,交由警方秉公处理。”
这话一出,陶盈蕊和吴医生脸色同时大变。
两人齐刷刷看向沈默晏,慌忙出声:“师兄!”
“沈师兄!”
这两声急切的呼喊,让唐念歌更加笃定表弟妹所言非虚:吴大夫根本就是故意误诊,存心要害软软。
而幕后之人,正是眼前这位陶盈蕊。
见沈默晏神色挣扎、想要开口求情,唐念歌冷声打断:
“沈默晏,今日你若是不站在软软这边,往后软软便当没有你这个父亲,我也再不会对你有半分情意。”
话语掷地有声,字字沉重,直击沈默晏心底。
良久,他才哑声开口:“我没有要为他们求情。
不论缘由如何,吴蒙身为医者,敷衍误诊、罔顾病患,本就是大错,更是违背医者本分,理应受罚。
你想如何处置,我都无条件支持。”
韩玉筱淡淡瞥了沈默晏一眼,心里暗道:还算孺子可教。
唐念歌深深看了他一眼,倒没料到这一次,他竟会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就交给公安处置。”
韩玉筱看向江振民,温声开口:“爸,您是家里的一家之主,这个电话,不如由您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