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剪断引线,看到炸弹倒计时骤然停下,江谌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身形一晃,转瞬便进了空间。
刚踏入空间,一道柔软身影便径直朝他扑来。
他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怀中人儿满身馨香,身子绵软温香。
江谌闭上眼,侧脸轻轻蹭着媳妇儿的发顶,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安稳与幸福。
他这下才算明白,为何每次执行任务归来,那些有家室的男人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劲头十足。
原来支撑他们熬过高危险境的,从不是完成任务的成就感,而是心里牵挂着家里有人等,只要活着回去,日子就有奔头。
正沉浸在这份安稳暖意里,韩玉筱却忽然伸手将他一把推开,一双眸子清冷沉静,直直凝着他,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愠怒。
那眼神落在江谌眼里,让他莫名心底发虚,只觉得自己铁定犯了天大的错。
“媳妇儿,我……”他刚想开口解释。
韩玉筱双臂环在胸前,眉眼冷冽,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江谌,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江谌一时有些茫然,暗自思忖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可看着她脸色沉得厉害,满眼都是生气,不用多想也明白,这事定然是自己理亏。
他早听旁人说过,惹自家媳妇难过生气,本身就是天大的过错。
“我错了。”江谌瞬间收敛周身气场,温顺得像只认错的哈巴狗,上前一步伸手揽住韩玉筱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韩玉筱没料到他竟这般干脆认错,态度放得极低,心头的火气不由得消了几分。
“那你说说,你到底哪里错了?”
江谌老实思索片刻,低声回道:“我不该一时冲动,贸然留下来拆炸弹。”
见他心里竟还清楚明白,却还做了,韩玉筱又气又心疼,伸出手指重重点在他胸口,带着几分嗔怪与后怕:
“你是不是个傻子?炸弹真炸了又如何?大不了咱们出钱出力,重新翻盖房屋就是,反正人又没事。
可你呢?
偏偏分不清轻重主次。
你有没有好好想过,万一引线剪错,出了半点差错,你要是没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往后该怎么办?”
话说到动情处,心口骤然揪紧,疼得发闷。
她传过来这几个月,理智清醒,哪怕喜欢江谌,也始终守住分寸,觉得只要他有半分对不起自己,便能及时抽身,绝不留恋。
可方才一想到江谌可能会遭遇不测,她竟满心惶恐,明知危险,还忍不住折返回来守着他。
即便后来果断躲进空间,她的心也一直悬着,一刻都没能安稳。
生怕爆炸猝然响起,他来不及进空间避险;更怕他真有意外,抛下她和未出世的孩子。
短短三秒钟的倒计时,于她而言却漫长如一世。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撕碎了时间与空间,每一秒都熬得人心慌。
而这所有的惶恐不安,全都是这个分不清轻重、遇事莽撞的男人造成的。
江谌见她眼眶泛红,泪珠簌簌滚落,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扎了一下,比自身受伤还要难受。
他手足无措地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满是歉意与卑微:“媳妇儿,你别哭,都是我的错。
我往后再也不会这般因小失大了。我只是想着尽量保全邻里大伙的财物,自觉把握能稳住局面,没多想后果。”
韩玉筱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落了泪。
她心底暗自懊恼,暗骂自己没出息,竟为一个男人轻易动容落泪。
心底又气又恼,伸手推开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什么叫你觉得有把握?万一失手了呢?我看你根本就没把我和孩子放在心上,才敢这般不计后果,去冒无谓的凶险。”
江谌连忙上前半步,急切的说道:“没有,媳妇儿,你和孩子比我的命还重要。
我这次真的错了,媳妇儿你别气了,我往后绝不会再犯傻。
我只是下意识想尽力护住集体财物,把邻里的损失降到最低。
我跟你保证,往后除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冲动鲁莽,让你为我担惊受怕。”
他实在不愿再看见她为自己流泪、为自己惶恐不安。
韩玉筱沉默片刻,终究心软下来:“这次我便原谅你。
但你要记住,往后再遇到任何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若不是我凑巧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所有人都要出事。”
“我记下了,往后凡事都先跟你商量,绝不瞒着你。”江谌连忙应下。
韩玉筱轻轻点头,收敛情绪催促道:“别耽搁了,咱们赶紧出去,别让李老三跑远了。”
“你是说,这事是李老三干的?”江谌神色一沉。
“就是他!还有上次在路口故意把我推倒在地的,也是他。”
话音落下,韩玉筱便拉着江谌一同出了空间。
江谌没想到他找了那么久的人是他。
那更好了,新仇旧账一起算!
李老三这次,全是完了!
随手将炸弹妥善包裹好,叮嘱道:“我去追李老三,你先回屋待着,别出门乱跑。”
韩玉筱应声回了屋里,仔细里外检查一遍,确认屋内没有潜藏的危险炸弹,这才放下心来。
屋外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杨琼雅焦灼的呼喊:“筱筱!筱筱你在哪儿?”
韩玉筱快步走出门,就见杨琼雅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快步奔来,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担忧。
看到她,几步冲到近前,一把攥住她的手,急切地上下打量:“筱筱,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可动了胎气?”
炸弹早已解除危险,自然伤不到她分毫。
她心里清楚,杨琼雅是太过担心,才会乱了分寸。
“妈,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你这孩子,都快要当娘的人了,行事怎么还这般莽撞不懂事!”
杨琼雅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刚才那么凶险,旁人都忙着往外逃,你反倒往危险里凑。
万一你和阿谌一同出事,你让我往后怎么过?又该怎么跟你娘家交代?”
说到动情处,杨琼雅眼眶泛红,忍不住红了眼圈,眼泪往下流。
方才混乱之中,她没发现拉错人,待到回过神才发现牵错了人,瞬间如遭雷击,险些当场崩溃。
若是儿子出事,好歹还有孙儿慰藉;可若是一家三口都出事,简直是要剜她的心啊!
她当时执意要折返去找人,却被田家众人死死拉住。
好在炸弹始终没有引爆,好在儿子平安无事,儿媳也安然无恙。
“妈,你别难过,是我不懂事,我认错了,往后再也不会这般冒险了。”韩玉筱轻声安抚。
一旁的田婶子也连忙劝解:“江谌妈,你快别落泪了,筱筱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肯不顾危险惦记着江谌,可见小两口感情深厚,你该放宽心才是。”
随即又看向韩玉筱:“玉筱啊,你也真是,怀孕着,还乱跑。
你婆婆发现牵错人那会儿,差点急疯了,拼了命要回头找你,好在最后都平平安安的。”
“劳烦婶子挂心了。”韩玉筱道谢,拿出手帕轻轻替杨琼雅擦去泪水,再次致歉,
“妈,是我考虑不周,往后我一定好好顾着自己和孩子,再也不鲁莽冒险,你别再伤心了。”
她心底暗自感慨,真是世道好轮回。
方才还逼着江谌低头认错,如今反倒主动给婆婆赔不是。
说到底,也是自己吃软不吃硬,杨琼雅满心真切关怀,让她不哄都不行。
这时,粮管所一众前来帮忙的邻里也纷纷围上来,好言劝慰。
杨琼雅见这么多人在场,自己一把年纪失态落泪,也难免有些尴尬,连忙擦干眼泪向众人道谢。
韩玉筱趁机开口提醒田婶子:“婶子,这次安放定时炸弹的就是李老三,你快回去仔细查查,免得他在你家偷偷藏了什么危险物件。”
田家人闻言心头一紧,连忙匆匆赶回家排查隐患。
其余邻里也担心家属院还藏着未知危险,纷纷起身告辞。
杨琼雅早备好了糖果和鸡蛋糕,给大家都送了一份,诚心感谢众人出手帮忙。
邻里们见每份礼品都分量十足,个个满心欢喜,道谢过后便急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