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六十一层，这里已是此界极巅。
罡风在此处都要低头绕道，云海只能在脚下匍匐。
除了那根贯穿天地的建木树梢还在顽强地向上生长，这里空旷得只剩下最为纯粹的――规则之力。
顾寒躺在刚刚搬上来的紫金楠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大道本源茶”（其实是建木嫩叶泡的），墨镜后的双眼正盯着大厅中央那张巨大无比的办公桌发呆。
那桌子是用整块的“混沌原石”雕琢而成，桌面宽阔得足以在上面跑马。
“富贵。”顾寒喊了一声。
“徒儿在！”
王富贵正指挥着厉血煞那帮魔修，往墙上挂着一块块刻满金字的牌匾。
他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因为长期在高空作业，被罡风磨得锃亮，简直就是个人形反光镜。
“这桌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顾寒指了指那张混沌石桌，“天道老爷子平时又不坐班，弄这么大个桌子，显得咱们这儿很空旷啊。”
“师尊，这叫排面。”
王富贵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嘿嘿一笑，“您想啊，天道那是啥身份？那是这方世界的老大！它的办公桌要是小了，那不是显得咱们凌云峰小家子气吗？”
“而且……”
王富贵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桌子上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足有磨盘大小的紫金印章。
“桌子大点好，方便它老人家‘盖章’。”
顾寒看了一眼那个印章。
【天道审批之印】。
这是他让欧冶子连夜用“定界神铁”加上“功德金泥”熔炼出来的，据说盖一下就能调动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
“也是。”
顾寒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
“不过，光有桌子不行，还得有‘贡品’。”
“天道虽然不吃不喝，但它好面子。”
顾寒站起身，走到栏杆边，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叶凡！”
“徒儿在！”
正在一百六十层给“天眼系统”擦灰的叶凡，扛着黑金铲子，“轰”的一声跳了上来。
“去，把咱们从万佛寺顺来的那些‘愿力金砖’，都给我搬上来。”
“给这层楼……铺个地。”
“要那种金光闪闪、踩上去能冒出祥云特效的。”
“好嘞！”
叶凡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搬砖。
“火火！”
顾寒又喊了一声。
“在！”
萧火火指尖冒着虚无吞炎，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这层楼有点冷清。”
“去，用你的异火，给这儿点个‘长明灯’。”
“不用太亮，但要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氛围感。”
“最好能让人一进来，就有一种想跪下磕头交罚款的冲动。”
“得令！”
萧火火兴奋地搓了搓手，一朵朵透明的火莲飞出，悬浮在大厅四周，散发出庄严肃穆的气息。
……
半个时辰后。
第一百六十一层，【万界·天道办事处】。
装修完毕。
地面是金灿灿的愿力金砖，墙壁是流转着大道符文的虚空石，头顶是触手可及的星辰。
正中央，那张混沌石桌后面，放着一把高达三丈、通体由“天道规则碎片”凝聚而成的——【至尊主宰椅】。
这就是给天道留的位子。
“师尊，硬件齐了。”
王富贵擦了擦汗，看着这奢华到极致的办公室，心里直打鼓。
“但是……咱们怎么让天道老爷子‘入驻’啊？”
“总不能……去天上把它抓下来吧？”
“抓？”
顾寒重新躺回摇椅，嗤笑一声。
“那种粗鲁的事，咱们不干。”
“咱们要――【请】。”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天道业务托管协议书》。
“天机老人。”
“属下在！”
天机老人（工号023）捧着那个巨大的天机罗盘，快步走了过来。
“你不是能沟通天意吗？”
顾寒指了指那张协议。
“现在，我要你写一份奏折。”
“告诉天道。”
“它每天管那么多闲事（刮风下雨、灵气分配、雷劫审批），太累了。”
“咱们凌云峰，愿意替它分忧。”
“只要它肯在这个办事处‘挂个名’，把那些琐碎的审批权下放给我们……”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微笑。
“我们每年，给它上供――【一亿斤极品灵石精髓】。”
“外加……”
顾寒指了指塔顶那个正在发光的聚宝盆。
“外加全修真界三成的【香火愿力】。”
天机老人手一抖，罗盘差点掉地上。
“峰……峰主，这是在……贿赂天道？”
“什么贿赂？”
顾寒推了推墨镜，一脸的正气凛然。
“这叫——【政企合作】。”
“这叫——【缴纳管理费】。”
“赶紧写！写得漂亮点！要让天道觉得，不跟我们合作，那就是它亏了！”
天机老人咽了口唾沫。
他修道几千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跟老天爷谈生意的。
但他还是颤抖着手，提起了那支“春秋笔”（铁笔书生赞助），开始在金色的奏折上奋笔疾书。
……
一炷香后。
一份金光闪闪的奏折，被放在了那张混沌石桌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寒、徒弟们、还有那一众被抓来的宗主长老，都死死盯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真的……会来吗？
突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波动，从九天之上降临。
整个通天塔剧烈震颤。
第一百六十一层的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雷霆，没有异象。
只有一种最为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意志】。
它降临了。
那张原本空荡荡的【至尊主宰椅】上，突然多了一团模糊不清、却又无处不在的光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审视着这份协议。
“咕咚。”
王富贵吞了一口口水，腿有点软。
“师……师尊，它……它在看合同……”
顾寒却依然躺在摇椅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对着那团光影挥了挥手。
“来了？”
“坐。”
“茶在桌上，刚泡的。”
“合同没问题的话，就盖个章吧。”
“以后这修真界的大小事务，您就别操心了。”
“交给富贵他们去办。”
“您只需要在年底的时候……”
顾寒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聚宝盆。
“来收账就行。”
那团光影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计算这笔买卖的划算程度。
不用干活？
还能拿钱？
还有香火吃？
这种好事……几万年也没遇到过啊！
“嗡。”
光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
桌上那个巨大的紫金印章，自行飞起。
“啪！”
重重地盖在了协议书上。
【天道·准】。
三个金色的大字，力透纸背。
成了！
王富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成了！师尊！天道签了！”
“淡定。”
顾寒喝了一口茶，嘴角微扬。
“既然签了，那就是自家人了。”
“富贵，挂牌。”
“【万界·天道办事处】。”
“正式营业！”
“告诉下面那些想求雨、想渡劫、想改命的客户。”
“以后别对着老天爷磕头了。”
“没用。”
“直接来这儿填表。”
“只要审核通过（钱交够）。”
“天道老爷子……”
顾寒看了一眼那团正在慢慢消散的光影。
“秒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