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五十二层，【纠纷调解委员会】的茶水还没凉透。
烈火尊者和冰河上人互相搀扶着，像是两个刚做完截肢手术的病号，一瘸一拐地逃离了那个满是荆棘蒲团的“雅座”。
顾寒躺在门口的软榻上，手里端着那杯价值一万极品灵石一秒的白开水，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头顶那片依旧阴沉沉、仿佛随时会劈下一道雷来的虚空。
“啧。”
顾寒摇了摇头，把杯子递给旁边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王富贵。
“富贵啊，你看这两个老家伙。”
“虽然事儿是平了，但身上的味儿……还没散干净啊。”
“味儿？”王富贵吸了吸鼻子，那一身星辰金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师尊，没味儿啊？咱们这儿的通风系统可是风伯亲自设计的，连屁味儿都能在一息之内抽干。”
“不是那个味儿。”
顾寒指了指头顶那片隐隐泛着红光的云层。
“是――【血腥味】。”
“也就是俗称的——【业力】。”
顾寒站起身，整了整那身紫金流云袍，语气变得有些深沉（装的）。
“修仙界嘛，打打杀杀是常态。”
“杀人多了，身上就会沾上因果，背上业债。”
“这玩意儿平时看不见，但到了渡劫的时候，那就是催命的符。”
“你看刚才那两个老头，虽然握手言和了，但头顶上那团红光，比猴屁股还红。”
“这要是出门遇上个雷雨天……”顾寒嘴角微扬，“那就是行走的避雷针。”
王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忘了拨。
“师尊，那……那咋办？”
“这业力……还能洗？”
“当然能洗。”
顾寒大手一挥，目光投向了通天塔尚未动工的第一百五十三层。
那里，罡风凛冽，一片虚无。
“既然衣服脏了能洗，车脏了能擦。”
“那这身上的业力……”
“不就是一层比较顽固的‘油漆’吗？”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万界·因果净化与业力清洗中心】。
“第一百五十三层……”
“就叫——【凌云·洗罪池】。”
“去，把苦海禅师（万佛寺主持）给我叫上来。”
“让他带上那口装满‘功德水’的大缸。”
“再让火火去烧一锅‘红莲业火’。”
“不管是杀人放火留下的血煞，还是坑蒙拐骗积攒的怨气。”
“只要进了这个池子。”
“搓一层皮下来，保证让他白白净净地走出去。”
“这叫——【物理超度】。”
王富贵眼睛一亮：“师尊！这生意好啊！这比卖赎罪券还直接！”
“快去！”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一百五十三层。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一片由“净世白玉”铺就的广场。
广场中央，挖了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火。
红色的、透明的、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高温的——红莲业火。
这是萧火火用虚无吞炎模拟出来的“业火仿品”，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但用来烧掉身上的“脏东西”，绰绰有余。
而在池子边上，苦海禅师正带着一群和尚，手里拿着“功德水”兑出来的沐浴露，一脸慈悲地等着。
“阿弥陀佛。”
苦海禅师对着顾寒行了一礼，“顾施主，这……真的能行？”
“用火烧人，这可是酷刑啊。”
“大师，你着相了。”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风。
“这不叫酷刑。”
“这叫——【高温杀菌】。”
“你想想，那些业力就像是附骨之疽，不用点猛药，怎么能去根？”
正说着。
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轰隆！”
一艘通体血红、挂着“血手”旗帜的飞舟，像是被狗撵了一样，一头撞进了第十二层。
飞舟上跳下来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
他背着一把鬼头大刀，眼神惊恐，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虚空。
那里，一片漆黑的劫云正在疯狂汇聚，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游走，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息。
“救命！救命啊！”
中年男子冲进塔里，见人就喊。
“老子是‘血海界’的屠夫张三！老子不就是屠了个城吗？这贼老天为什么要劈我？”
“谁能救我！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屠夫张三一边跑，一边往外掏储物袋。
显然，这是个标准的“红名”玩家，业力已经多到引起天道注意了。
“哟，来活了。”
顾寒推了推墨镜，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叶凡！”
“徒儿在！”
正在给锅巴修脚指甲的叶凡，扛着铲子，“轰”的一声跳了上来。
“把那个红彤彤的家伙，给我‘请’到一百五十三层来。”
“告诉他，咱们这儿有‘避雷套餐’。”
“好嘞！”
叶凡二话不说，冲下去一把拎起屠夫张三，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
“放开我！雷要劈下来了！”张三拼命挣扎。
“别动！俺带你去洗澡！”叶凡憨厚一笑，三两步窜上了楼。
……
一百五十三层。
张三被扔在了那个翻滚着红莲业火的池子边。
他看着那一池子火，脸都绿了。
“这……这是洗澡？”
“这是火葬吧？”
“少废话。”
顾寒指了指头顶那片已经压到塔尖的劫云。
“看见没？天道老爷子已经把刀架你脖子上了。”
“你这一身红油漆（业力），太显眼了。”
“不洗干净，雷劫肯定劈你。”
顾寒伸出一根手指。
“洗一次，一千万极品灵石。”
“包洗白，包过检。”
“不洗？”
顾寒耸了耸肩。
“那就出去挨劈吧。”
“轰隆！”
一道手腕粗的劫雷，正好劈在塔外的防御罩上，震得整个塔都晃了晃。
张三吓得一哆嗦。
“洗！我洗！”
“只要不死！怎么洗都行！”
他咬着牙，掏出了全部身家，然后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跳进了火池。
“滋滋滋！”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红莲业火像是有灵性一样，专门往他身上那些血气浓郁的地方钻。
那是业力在燃烧。
“大师，上沐浴露！”顾寒指挥道。
“是！”
苦海禅师带着和善的微笑，把一桶桶“功德水”泼了进去。
“叶凡，给他搓搓！”
“好嘞！”
叶凡抡起那把特制的“星辰金钢丝球”，对着张三的后背就是一顿猛搓。
“啊！皮掉了！皮真的掉了！”
“忍住！这是在去角质！”
一炷香后。
张三从池子里爬了出来。
他那一身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竟然真的……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功德水腌入味了）。
就连头顶那片劫云，似乎也失去了目标，在盘旋了两圈后，不甘心地散去了。
“神……神了！”
张三摸着自己那层新长出来的嫩皮，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白了！我真的白了！”
“多谢顾财神！多谢大师！”
看着张三欢天喜地地离开（虽然走路有点顺拐），顾寒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富贵，记账。”
“这业务，以后常驻。”
“名字就叫——【洗心革面·重生计划】。”
“另外……”
顾寒看了一眼那个火池。
“这洗下来的‘业力废渣’，别扔。”
“收集起来。”
“做成‘诅咒炸弹’。”
“卖给那些想阴人的老阴比。”
“这叫——【废物利用，循环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