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四十八层，【心魔挑战擂台】的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无相魔尊（工号031，首席演技派）正化身成一名凄以此为证的“负心汉”，在一名元婴期女修的梦境里上演着“抛妻弃子”的狗血大戏，逼得那位女修道心不稳，哭着喊着要充钱买“后悔药”（其实是安神丹）。
顾寒躺在门口的摇椅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喊声和王富贵数钱的脆响，满意地翻了个身。
“这心魔生意，算是稳了。”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那本《母猪产后护理》盖在脸上，遮住了刺眼的长明灯光。
“师尊，别睡了。”
王富贵抱着那个已经被盘得包浆的金算盘，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顽强地闪烁着富贵的光芒。
“一百四十八层满了，客户都在排队呢。”
王富贵指了指楼梯口那群拿着号牌、焦急等待“受虐”的修士们。
“而且，刚才有个客户投诉，说刚度过心魔劫，脑子有点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发发呆。”
“发呆？”
顾寒拿开书，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双还没睡醒的眼睛。
“这要求……挺别致啊。”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一百四十九层。
那里，按照规划，是【万界·悟道林】。
“既然客户想发呆，那咱们就得给他们提供最好的‘发呆环境’。”
顾寒站起身，整了整那身紫金流云袍，对着楼下正在给锅巴喂“心魔残渣”（无相魔尊演戏剩下的废料）的叶凡喊了一嗓子。
“叶凡！”
“徒儿在！”
叶凡扛着那把黑金铲子，“轰”的一声跳了上来，震得地板一阵乱颤。
“带上你的铲子，还有厉工那帮兄弟。”
“咱们去一百四十九层。”
“铺土。”
……
一炷香后。
通天塔第一百四十九层。
这里没有屋顶，直接连通着浩瀚的星空。
罡风被四周的一百零八根“定风神柱”挡在外面，化作了轻柔的微风，吹在脸上酥酥麻麻的。
地面上，已经被叶凡带着魔修们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泥土。
那是从五行宗顺来的“五色神土”，混合了“九天息壤”和“建木落叶”堆肥而成的——【至尊悟道土】。
“师尊，土铺好了。”
叶凡抹了一把汗，憨厚地问道：“接下来种啥？种萝卜吗？俺觉得这土肥力足，种出来的萝卜肯定脆。”
“种什么萝卜？”
顾寒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干枯的树枝。
那是之前从百草界弄来的“悟道茶树”分枝，虽然看着干瘪，但每一根枝条里都蕴含着浓郁的道韵。
“种这个。”
顾寒把树枝扔给叶凡。
“插下去。”
“然后让火火过来，用异火给它们‘热热身’。”
“再让红衣带着锅巴，去给树根……施点肥（龙息）。”
“我要在这一层，种出一片——【速成版悟道林】。”
“是！”
徒弟们立刻忙碌起来。
叶凡负责插枝，萧火火负责控温，苏红衣负责施肥。
在“钞能力”和“暴力催熟”的双重作用下，那些干枯的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根、长叶。
仅仅半个时辰。
一片郁郁葱葱、每一片叶子都像是在呼吸吐纳的树林，出现在了第一百四十九层。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先贤在低声诵经。
“不错。”
顾寒走进林子，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直透神魂的清凉感，让他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过……”
顾寒皱了皱眉，看着空荡荡的林间空地。
“光有树不行，得有‘窝’。”
“悟道嘛，讲究的是一个‘舒服’。”
“要是让客户坐在泥地上发呆，那多寒碜？”
顾寒转头看向王富贵。
“富贵。”
“在！”
“去库房，把咱们从‘云渺宗’（现云端公园）顺来的那些‘流云’，都给我搬上来。”
“揉碎了，做成一个个‘云团蒲团’。”
“要软，要弹，要人一坐上去就陷进去出不来的那种。”
“再给每个蒲团旁边，配上一套‘全自动茶具’。”
“只要客户一伸手，热乎的悟道茶就自动送到嘴边。”
“这叫——【躺平式悟道】。”
王富贵听得两眼放光：“师尊！这招高啊！这哪是悟道？这是在卖‘懒’啊！”
“去办吧。”
……
就在第一百四十九层刚刚布置完毕，还没来得及挂牌的时候。
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刻板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灰布道袍、背负一把木剑、面容枯槁如树皮的老者，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
他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三息，仿佛在感悟脚下的路。
中州“苦修盟”的盟主，苦竹尊者。
这是一个坚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极端流派。
他们认为，修仙必须受罪，必须自虐，只有在极度的痛苦中，才能触碰到大道的边缘。
苦竹尊者走到一百四十九层门口，看着里面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那些软绵绵的云团蒲团，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荒谬！”
苦竹尊者重重地顿了顿手中的木杖，声音沙哑且严厉。
“悟道乃是神圣之事！需在悬崖峭壁、烈火寒冰之中，苦苦煎熬，方能得那一线天机！”
“你们竟然……竟然弄得如此奢靡？”
“这软绵绵的云团，这自动送上手的茶水……”
“这是在养猪吗？”
“这是在毁人道心！”
苦竹尊者指着顾寒，痛心疾首：“顾寒！你这是在把修仙界往绝路上带啊！”
顾寒正躺在一个最大的云团里，试着软硬度。
闻言，他并没有生气。
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隔着墨镜看了一眼这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苦修不洗澡）的老头。
“老人家，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顾寒坐起身，陷进云团里的身体弹了两下。
“谁规定悟道就得受罪了？”
“那是你们穷，没条件。”
顾寒指了指身下的云团。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九天清气凝结而成的聚灵云】。”
“坐在这上面，全身毛孔自动张开，灵气往里灌，想不悟道都难。”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茶具。
“那茶，是刚摘下来的悟道茶，用万年灵乳泡的。”
“喝一口，顶你面壁三年。”
顾寒站起身，走到苦竹尊者面前，拍了拍他那件硬得像铁板一样的道袍。
“老人家，时代变了。”
“现在讲究的是——【效率】。”
“你花一百年去受罪，换来的一丝感悟。”
“在我这儿……”
顾寒伸出一根手指。
“花一百万极品灵石。”
“睡一觉。”
“醒来就有了。”
“你觉得，哪个更划算？”
苦竹尊者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云团，又闻了闻那股茶香。
他那颗坚守了三千年的“受虐道心”，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丝可耻的动摇。
一百年……换一百万？
这买卖……好像……有点值？
“我不信！”
苦竹尊者咬着牙，强撑着最后的倔强。
“除非……除非你让我试试！”
“试试？”
顾寒笑了。
“富贵，开单。”
“【至尊午睡体验卡】一张。”
“看在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这么‘轴’的份上，给他打个九折。”
“收他……九十万。”
苦竹尊者颤抖着手，掏出了自己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然后，他带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躺进了那个云团里。
“嘶――”
刚一躺下，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软了！
太舒服了！
那种被云朵包裹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紧接着，一杯热茶自动飘到了嘴边。
他下意识地喝了一口。
“轰！”
一股温润的道韵，瞬间冲开了他枯竭的识海。
困扰了他五百年的瓶颈，竟然……松了？
“这……这……”
苦竹尊者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浑浊的泪水。
“真香啊……”
他闭上眼，发出了幸福的呼噜声。
顾寒看着这一幕，重新躺回摇椅。
“啧。”
“这就是――【钞能力】。”
“只要钱到位。”
“苦修？”
“不存在的。”
“大家都喜欢……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