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四十八层，【万界·心魔挑战擂台】。
这里的空气比下面任何一层都要粘稠，仿佛每呼吸一口，都能吸进无数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没有璀璨的灯光，也没有奢华的装饰。
整个大厅被一种名为“幽冥黑曜石”的材料包裹，这种石头能吸收一切光线，让环境始终处于一种半明半暗的暧昧状态。
地面上，刻画着无数个复杂的“锁魂阵”，每一个阵法中央，都放着一个由“安神木”雕刻而成的蒲团。
顾寒躺在入口处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心魔的一百种烹饪……哦不，是应对方法》，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这阴森森的大厅，不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满意地砸了砸嘴。
“氛围感有了。”
顾寒端起手边的“定魂茶”，喝了一口。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小心翼翼地从阴影里探出头来。
那一身原本闪瞎眼的星辰金铠甲，在这层楼里竟然黯淡无光，仿佛连金钱的光芒都被这里的诡异气氛给压制了。
“师尊，这地儿……是不是有点太邪门了？”
王富贵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刚才我数钱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吹气，还问我‘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当时就急了，回了一句‘没钱还要命干嘛’，那声音就被我气跑了。”
“这就对了。”
顾寒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就是――【心魔】。”
“修仙者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刀山火海，而是自己的内心。”
“贪婪、恐惧、嫉妒、色欲……”
“这些东西平时藏在心里，关键时刻就是致命的毒药。”
顾寒站起身，走到一个蒲团前，用脚尖踢了踢。
“但是，在我看来。”
“这些所谓的‘心魔’，不过是——【未被满足的欲望】。”
“既然是欲望，那就好办了。”
“满足它，或者……消费它。”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价目表。
“富贵，把这个挂出去。”
“【凌云·心魔剧本杀体验馆】。”
“不管你是想体验‘一夜暴富后破产’的绝望，还是想体验‘众叛亲离’的孤独，或者是‘大权在握’的膨胀。”
“咱们这儿，统统都有。”
“只要坐在这个蒲团上，阵法启动，心魔自来。”
“安全、可控、随时能喊停（只要加钱）。”
“这叫——【付费渡劫】。”
王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尊，可是……咱们哪来的那么多心魔啊？”
“靠阵法模拟出来的毕竟是假的，那些大能一眼就看穿了，没那种……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真实感啊。”
“真实感？”
顾寒笑了。
他重新戴上墨镜，目光投向了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
那里，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正在悄然凝聚。
雾气中，隐约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诉。
“货源，这不就来了吗？”
顾寒指了指那片雾气。
“听说‘心魔界’最近产能过剩，很多原生心魔因为找不到宿主，都快饿死了。”
“正好，咱们这儿不仅管饭，还提供‘就业岗位’。”
“叶凡！”
顾寒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徒儿在！”
正在给食铁兽王（团子）梳毛的叶凡，立刻扛着黑金铲子，“轰”的一声跳了上来。
他赤裸的上身金光流转，荒古圣体的气血之力旺盛得像个火炉，刚一上来，就把周围的阴气冲散了不少。
“去，把外面那团灰不溜秋的雾气……给我‘请’进来。”
顾寒指了指窗外。
“那是‘心魔界’的使者，无相魔尊。”
“告诉他，我这儿缺一批‘专业演员’。”
“让他带着他的徒子徒孙，来这儿上班。”
“要是他不答应……”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磨牙的锅巴。
“那就告诉他，咱们这儿的宠物，最近想换换口味，尝尝‘精神食粮’是什么味儿。”
“好嘞！”
叶凡憨厚一笑，提着铲子就冲了出去。
……
通天塔外，虚空渡口。
那团灰色的雾气正在不断变幻形状，时而化作狰狞的恶鬼，时而化作妖娆的美女。
无相魔尊藏在雾气中心，正贪婪地注视着通天塔。
“好多……好多美味的灵魂啊……”
“这地方简直就是心魔的自助餐厅！”
“只要本尊稍微施展一点手段，就能让这塔里的人全部走火入魔，成为本尊的养料！”
无相魔尊发出阴测测的笑声。
他刚想动手。
突然。
“呼！”
一阵恶风扑面而来。
一把黑漆漆、门板大小的铲子，毫无征兆地拍在了那团雾气上。
“给俺——现形！”
叶凡一声暴喝，荒古圣体的气血之力顺着铲子爆发。
“滋滋滋――”
那团无形无相的雾气，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瞬间消融了大半。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一个浑身透明、长着一张空白面孔的怪人，被硬生生地从雾气里拍了出来，像张纸片一样贴在了第十二层的地板上。
“谁？是谁敢打本尊？”
无相魔尊惊恐地大叫，想要重新化作雾气逃跑。
但叶凡根本不给他机会。
“跑啥？”
叶凡一脚踩在无相魔尊的“背”上（虽然分不清正反），黑金铲子抵住了他的脑门。
“俺师尊说了，请你上去演戏。”
“演戏？”
无相魔尊懵了。
他是心魔！
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演什么戏？
“少废话！走！”
叶凡把无相魔尊像卷铺盖一样卷了起来，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冲上了第148层。
……
“老板！货带到了！”
叶凡把无相魔尊往地上一扔。
顾寒端着茶杯，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透明人。
“无相魔尊是吧？”
“听说你最擅长变化，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无相魔尊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没有五官，但浑身散发着一股“我很凶”的气息。
“哼！凡人！既然知道本尊的厉害，还不快快献上神魂……”
“富贵，给他看看合同。”
顾寒打断了他。
王富贵立刻拿着一张金光闪闪的契约凑了过来。
“无相先生，恭喜您通过面试。”
“职位：【首席剧本演绎大师】。”
“工作内容：根据客户的需求，扮演各种角色。比如初恋情人、死对头、或者是欠钱不还的债主。”
“要求：演技要逼真，情感要投入，必须让客户产生‘这就是真的’那种错觉。”
“待遇：包吃包住（住在养魂木盒子里），每天提供一百个‘贪婪念头’当零食。”
无相魔尊听得一愣一愣的。
扮演初恋？
扮演债主？
这特么是心魔该干的事儿吗？
“我拒绝！”
无相魔尊怒吼，“我是心魔！我要吃人！我不演戏！”
“不演？”
顾寒叹了口气。
“锅巴。”
“嗷呜？”
一直在旁边装睡的锅巴，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无相魔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尝鲜”的光芒。
“吸溜——”
锅巴张开嘴，对着无相魔尊轻轻一吸。
无相魔尊感觉自己的一条手臂（雾气凝聚的）瞬间失去了控制，直接被吸进了锅巴的嘴里。
“吧唧吧唧。”
锅巴嚼了两下，一脸嫌弃。
“嗷呜……”（没啥味儿，像吃空气。）
无相魔尊看着自己消失的手臂，吓得魂飞魄散。
这只兽……能直接吃心魔？
“我演！我演！”
无相魔尊尖叫着，身体迅速变幻，变成了一个梨花带雨的古装美女，对着顾寒盈盈一拜。
“官人……奴家这就去准备剧本……”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演技不错，很有潜力。”
“富贵，挂牌。”
“【凌云·心魔挑战擂台】。”
“今日特惠剧本——《重生之我成了首富》。”
“想体验一把挥金如土、坐拥天下的感觉吗？”
“来这儿。”
“只要一万极品灵石。”
“让你在梦里……爽个够。”
看着那群闻讯赶来、争先恐后想要体验“首富人生”的修士们。
顾寒重新躺回摇椅，深藏功与名。
“啧。”
“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
“果然还是——【卖梦】啊。”
他抬头，看向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一百四十九层。
“既然梦也做了，心也炼了。”
“那是不是该……”
“给这些大梦初醒的客人们……”
“来点‘实际’的好处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
“第一百四十九层……”
“就叫——【万界·悟道林】吧。”
“把咱们从百草界弄来的那些神树分枝，都种上去。”
“再让天音宗的乐队在旁边弹琴。”
“这叫——”
“【听曲赏花，原地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