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三十八层,云海之上,罡风凛冽。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一片由“定风神石”铺就的巨大广场。
广场中央,竖立着一根高达百丈、通体晶莹剔透的巨大水晶柱。
这柱子名为“定海神针……的表亲”——【定天神柱】,是叶凡刚才从东海海眼里顺手拔出来的备用品。
而在神柱周围,悬浮着四个巨大的、颜色各异的阵法光球,分别代表着“风、雨、雷、电”。
“师尊,这风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躲在神柱后面,那一身星辰金铠甲被高空的罡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片狂暴的景象,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哪是调节天气啊?这分明是在制造灾难啊!”
“灾难?”
顾寒躺在特制的“避风摇椅”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暖心姜茶”,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瞥了一眼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风系光球,淡定地摇了摇头。
“富贵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叫——【气候压力测试】。”
顾寒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九天火蚕丝大氅,走到栏杆边,指着下方那片广袤的中州大地。
“你想想,那些凡人皇朝,那些种灵田的宗门,最怕的是什么?”
“是旱灾,是水涝,是台风。”
“但天有不测风云,这玩意儿归老天爷管,他们除了磕头烧香,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寒嘴角微扬,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但是现在,咱们来了。”
“咱们要把这就‘不测’,变成‘可测’,甚至……‘可控’。”
顾寒转头,看向正在给那个雷系光球充能(其实是拿着引雷棒往里捅)的雷万钧。
“雷长老,火候差不多了。”
“让叶凡把那个‘风口袋’(其实是风狼王的皮缝制的)打开。”
“咱们先给下面的‘旱魃界’(一个常年干旱的小位面),送一场‘及时雨’。”
“好嘞!”
叶凡赤裸着上身,扛着黑金铲子,站在风口处。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青色皮口袋,对着那个雨系光球就是一铲子拍了下去。
“给俺——下!”
“轰隆!”
通天塔顶,风云突变。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水汽,顺着叶凡铲出的缺口,化作一条长龙,呼啸着冲向了下方的传送阵。
然而。
就在这雨水即将通过传送阵、洒向旱魃界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大胆狂徒!竟敢私自布雨?”
“天条律令!风雨雷电皆有定数!尔等这是在逆天而行!”
两道神光从天而降,硬生生地截断了那条水龙。
光芒散去,显露出两个身影。
左边一人,身穿青色风袍,背着一个巨大的风袋,面容清篼,眼神凌厉。
天庭正神――风伯。
右边一人,手持净瓶,身披雨衣(法宝),周身水汽缭绕。
天庭正神――雨师。
这二位可是天庭掌管气象的实权人物,平日里哪怕是打个喷嚏,下界都得刮场台风。
今天他们正在上面值班,突然发现下界的水汽被莫名其妙地抽干了,一查之下,竟然是有人在私自搞人工降雨?
“凌云峰?”
风伯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寒,手中的风袋鼓荡不休。
“又是你们这群暴发户!”
“上次在南天门摆摊也就罢了,陛下仁慈,不与你们计较。”
“现在竟然把手伸到了‘气象’领域?”
“你们知道私自降雨的后果吗?若是乱了天时,导致阴阳失调,这因果你们担得起吗?”
雨师也冷着脸,手中的净瓶微微倾斜,似乎随时准备降下一场“酸雨”来给这帮人洗洗脑子。
面对这两位正神的问罪,顾寒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终于来了”的笑容。
他重新躺回摇椅,喝了一口姜茶,润了润嗓子。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立刻从柱子后面钻了出来,虽然面对神仙有点腿软,但一想到身后的师尊(和钱),腰杆瞬间挺直了。
“给这两位……气象管理员,看看咱们的‘订单’。”
“是!”
王富贵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金光闪闪的契约,在风伯雨师面前哗啦啦地展开。
“两位上仙,请过目。”
“这是‘旱魃界’三十亿生灵的《求雨请愿书》。”
“这是‘火焰山宗’预定的《降温服务合同》。”
“这是‘东海龙宫’申请的《局部晴天套餐》(为了晒咸鱼)。”
王富贵指着那些契约上的红手印,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们这可不是乱来。”
“我们这是——【响应群众呼声】。”
“再说了……”
王富贵推了推单片金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
“天庭降雨,那是按‘点’下的,还得看时辰,看心情。”
“但咱们这儿……”
王富贵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光球阵列。
“咱们是――【会员制订阅】。”
“包月,包年,甚至可以按‘滴’计费。”
“只要钱到位,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叶凡的铲子碎片),咱们也能安排。”
风伯雨师听得一愣一愣的。
订阅?
包月?
按滴收费?
这特么是行云布雨?
这分明是在卖水啊!
“荒谬!简直是荒谬!”
风伯气得胡子乱颤,手中的风袋猛地张开。
“天道无私!风雨无价!岂能沦为尔等敛财的工具?”
“今日,本神就要没收你们的作案工具!拆了这破塔!”
“呼!”
一股黑色的神风从袋口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风龙,直扑通天塔顶。
这风名为“九天神煞风”,专吹人神魂,销人骨肉,歹毒无比。
“啧。”
顾寒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怎么总是喜欢动粗呢?”
“叶凡。”
“在!”
“这位风伯大人的口袋漏风了,你去帮他……补补。”
“好嘞!”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赤裸的上身在神风中泛着金光。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风头冲了上去。
“给俺——堵上!”
叶凡抡起那把宽大的铲面,对着那条咆哮的风龙,就像是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
那条足以吹散元婴修士的风龙,在黑金铲子的重力场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拍散了?
不仅如此。
叶凡余势不减,身形一闪,直接冲到了风伯面前。
他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那个风袋的口子。
“大爷,这袋子口有点松啊。”
叶凡憨厚一笑,然后……
“咔嚓!”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星辰金绳索”(用来捆猪的),三两下就把那个神器的袋口给扎了个死结。
“好了,不漏了。”
风伯:“……”
他看着手里那个被扎成粽子的本命法宝,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我做了好事”的少年。
心态,崩了。
这特么是补漏?
这是封号啊!
“你……你……”
风伯指着叶凡,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行了,别你了。”
顾寒站起身,走到栏杆边,对着天上的两位正神招了招手。
“两位,下来聊聊?”
“我看你们在天上干活也挺累的,一年到头也没个休假,还得看玉帝的脸色。”
“要不……”
顾寒从怀里掏出两张烫金的聘书。
“来我这儿做个兼职?”
“职位:【首席气候调节顾问】。”
“不用你们天天跑,只需要在这塔顶坐镇,动动手指头,调调参数。”
“待遇嘛……”
顾寒指了指旁边那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
“底薪:一万仙晶。”
“提成:每卖出一场雨,给你们抽一成。”
“这叫——【技术入股】。”
风伯和雨师对视一眼。
一万仙晶?
要知道,他们在天庭的俸禄,一年也才五千啊!
而且还得天天跑腿,累死累活。
在这里……只需要动动手指?
还有提成?
“这……”
雨师手中的净瓶微微倾斜,里面的神水都不流了。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犹豫。
“咳咳。”
风伯干咳两声,把那个被扎紧的风袋往身后藏了藏,努力维持着正神的威严。
“那个……顾峰主。”
“这提成……能不能日结?”
顾寒笑了。
他重新戴上墨镜,躺回摇椅。
“当然。”
“在凌云峰,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只要……”
“你们肯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