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三十七层。
这里的云雾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明黄色，透着一股子在衙门里待久了的陈腐气。
顾寒坐在露台的摇椅上，指尖夹着一枚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天道公章”。
这公章通体由“混沌顽石”雕琢，握在手里沉重得能压碎山川。
“富贵，东西备齐了吗？”
顾寒推了推墨镜，看着脚下那层还没铺设完的“封神台”。
王富贵正趴在地上，拿着一把星辰金做的尺子，在大厅中央丈量着。
“回师尊，都齐了！”
他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明黄色的云雾中闪烁着刺眼的光。
“按照您的吩咐，这一层的地板全是‘功德玉’铺的。”
“墙壁上贴的是‘愿力金箔’。”
“至于那个最重要的‘办公桌’……”
王富贵指了指大厅正上方。
那里摆着一张长达五丈的紫金楠木大案。
案头上堆满了空白的金色卷轴。
那是从天机阁库存里翻出来的“天书残页”，虽然没字，但材质是实打实的仙级。
“清秋。”
顾寒喊了一声。
冷清秋提着那把门板大小的【德】字巨剑，从楼梯口稳步走来。
她那一身红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师尊，您吩咐。”
“去，在门口立个牌子。”
顾寒指了指空荡荡的入口。
“就写——【凌云·神籍管理与编制发放中心】。”
“主营业务：私人封神、神位租赁、香火代收、天庭编制挂靠。”
“收费标准：面议。原则上，不收没听过名字的小钱。”
冷清秋点头记下，转手一剑，直接在旁边的星辰金柱子上刻下了这几行字。
金屑飞溅。
每一笔都带着震慑神魂的重力。
就在这时。
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尖锐、且带着官威的哨鸣声。
一朵由纯白仙气凝聚而成的祥云，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云头上站着一个身穿仙官长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干瘦中年人。
他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写满了“我是公家人”的傲慢。
天庭录籍司副司长，文曲星君的远房表亲――文小官。
他这次下界，是因为天庭的“神籍系统”出现了大面积的异常波动。
不少基层神仙的魂灯，竟然在凌云峰的方向亮起了“第二归属地”的信号。
这在天庭看来，就是赤裸裸的“非法挖角”。
“凌云峰主顾寒，接旨！”
文小官站在云头，并没有下船的意思。
他抖了开圣旨，拉长了调子喊道。
“朕闻下界有山名凌云，近期行事乖张，私设公堂，干预轮回……”
顾寒躺在摇椅上，掏了掏耳朵。
“富贵，哪来的苍蝇？吵得我头疼。”
王富贵立刻会意，拿起那个加装了万倍扩音阵法的大喇叭。
“上面的那个收电费的！闭嘴！”
“没看见咱们师尊正在午睡吗？”
“有事下来说，别在那儿摆架子！”
文小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座高耸入云、比凌霄宝殿还要高出一头的巨塔。
尤其是看到那两根星辰金门柱时，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星辰金？拿来当门柱？”
文小官咽了口唾沫，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他收起圣旨，驾着祥云落在了第一百三十七层的露台上。
刚一落地，他就看到了那个蹲在角落里、正拿着一块极品灵石磨牙的锅巴。
还有那个正拿着“量天尺”给锅巴修指甲的杨显（天庭巡查神将）。
文小官的腿肚子开始抽筋。
“杨……杨将军？你怎么在这儿？”
杨显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雷劈得黑红黑红的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认命的麻木。
“老文啊，别问了。”
“我在这儿当灯光师呢，日结，管饭。”
杨显指了指塔顶。
“那儿还有个巨灵神，在楼下洗碗。”
“这儿待遇不错，比在上面喝西北风强。”
文小官整个人都傻了。
天庭的神将，在这儿当灯光师和洗碗工？
“顾……顾峰主。”
文小官转过头，看着顾寒，声音颤抖。
“你这是在公然对抗天条！私自收容天庭命官……”
“对抗？”
顾寒从摇椅上坐起来，摘下墨镜。
他走到文小官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件有些发黄的官袍。
“文大人，你这衣服料子不行啊。”
“浆洗得都起毛了。”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给地砖打蜡的厉血煞。
“你看我这儿的保安，穿的都是‘十万天兵’同款的黑金战甲。”
文小官看了一眼厉血煞。
那一身战甲散发出的仙灵之气，比他这个副司长见过的都要纯正。
“我这不是收容，我这是——【人才再就业】。”
顾寒从王富贵手里接过一个金色的本子。
上面赫然写着：【凌云封神榜】。
“文大人，你整天在上面录这个籍、封那个神的，累不累？”
“一年能赚几个仙晶？”
文小官下意识地回答：“老夫……老夫每月俸禄五百仙晶……”
“五百？”
顾寒嗤笑一声。
他随手从旁边的功德箱里抓出一把“凌云币”。
“这一把，够你干十年了。”
顾寒把金币塞进文小官手里。
“老文啊，我看你字写得不错，人也精明。”
“正好，我这‘神籍办事处’刚开张，缺个负责‘盖戳’的。”
“职位：【万界封神执行官】。”
“待遇：月薪一万极品灵石，外加一颗九转金丹。”
“另外……”
顾寒指了指那座巨大的紫金大案。
“以后谁想封神，都得经过你的手。”
“这油水……你应该比我清楚。”
文小官看着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金币。
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吃龙肉的杨显。
他的官威，在这一刻，发生了严重的坍塌。
“顾……顾老板。”
文小官收起金币，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谄媚笑容。
“其实老夫一直觉得，天庭的录籍系统太死板了。”
“缺乏灵活性。”
“既然您这儿需要专业人士……”
文小官挺起胸膛，把那卷圣旨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属下文小官，随时准备为凌云峰的封神大业贡献余热！”
顾寒满意地笑了。
“富贵，发工牌。”
“编号033。”
“岗位：【首席盖戳员】。”
“告诉他，咱们的第一批‘封神’名单已经出来了。”
顾寒指了指楼下那些正在努力工作的妖皇和魔修。
“先把厉血煞封个‘搬山大将军’。”
“把小黑封个‘齐天……大保镖’。”
“至于锅巴……”
顾寒看了一眼那只正在打饱嗝的小兽。
“就封个‘万界胃王’吧。”
“是！老板！”
文小官兴奋地坐到了办公桌后，提起笔，在那卷仙级残页上落下了第一笔。
这一笔。
标志着凌云峰正式开启了“私人定制神位”的疯狂时代。
而天庭的那本《封神榜》。
在这一刻，彻底成了没人看的旧报纸。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截胡”天庭职能，并收编仙界官员！】
【通天塔第一百三十七层——【万界神籍注册办事处】正式运营！】
【任务进度：名扬四海（95％）。】
【奖励：天道功德印×1（盖章即生效，强制赋予神职）。】
顾寒重新戴上墨镜，躺回摇椅。
“舒坦。”
“这神仙的编制，果然还是掌握在资本手里比较稳。”
他抬头看向那座已经隐约触碰到更高维度屏障的塔尖。
第一百零八层之上，似乎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既然神都有了。”
“那我是不是该……”
顾寒摸了摸下巴。
“给这诸天万界，定个‘天时’了？”
“第一百三十八层……”
“就叫——【万界气候调节中心】吧。”
“想下雨？想下雪？还是想……下灵石？”
“只要钱到位，天气随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