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九十九层，【凌云·跨界寻亲直播间】的气氛，因为清虚道人那一口老血，变得有些凝重，又有些……诡异的焦灼。
镜面中，那个满脸泥垢、正在给仙猪铲屎的老头（清虚祖师），似乎也感应到了徒孙的崩溃。
他扔下铲子，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紧紧贴在画面上，隔着两界壁垒，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徒孙！别晕啊！先别晕！”
“祖师我这儿虽然苦了点，但这猪……这猪它不一般啊！”
“这是‘天蓬元帅’当年留下的遗种――【九天白玉猪】！浑身都是宝！拉的屎都是炼丹的神材！”
“快！给祖师打钱！祖师给你寄个猪崽子下去！算是……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清虚道人还在地上抽搐，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
但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修士们，耳朵却瞬间竖了起来。
九天白玉猪？
天蓬元帅遗种？
拉的屎都能炼丹？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面巨大的镜子。
“那个……顾峰主。”
一个胆子大的世家家主，搓着手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清虚观主既然晕了，那这‘快递’……是不是可以转让啊？”
“我出五百万极品灵石！买那只猪崽子！”
“五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出八百万！”
“一千万！我要拿回去当镇族神兽供着！”
场面瞬间失控。
刚才还在同情清虚道人“祖师养猪”的惨状，现在一听说那是仙兽，这帮人恨不得自己也去仙界养猪。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那杯“冰镇酸梅汤”，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镜子里挥舞着猪崽子的老头，又看了看下面这群疯狂的“韭菜”。
“啧。”
顾寒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正趴在柜台上，拿着金算盘计算着刚才那场直播的流量收益，闻言立刻抬起头。
“师尊，这帮人疯了，想抢猪。”
“抢什么抢？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寒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他对着镜子里的清虚祖师挥了挥手。
“老人家，听得见吗？”
“听得见！听得见！”镜子里的老头激动得胡子乱颤，“这位就是顾财神吧？久仰大名！这猪……”
“猪的事儿先放放。”
顾寒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
“既然你要寄东西下来，那就得走正规渠道。”
“咱们凌云峰的规矩第十六条：凡是跨界而来的活物，必须经过‘检验检疫’。”
“万一你这猪带了什么仙界的瘟疫下来，把我这儿的客户给传染了，我找谁赔去？”
清虚祖师愣住了：“这……这可是仙猪啊！吃仙草长大的！哪来的瘟疫？”
“那可说不准。”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给锅巴刷牙的苏红衣。
“红衣，去把那个‘万界生物检疫箱’（其实是叶凡用废弃丹炉改的铁笼子）拿过来。”
“另外，让厉工带几个魔修，穿上防护服（厚棉袄），准备接货。”
“是！师尊！”
一切准备就绪。
顾寒对着王富贵点了点头。
“开通道。”
“接收——【天庭特供生鲜】。”
“嗡！”
通天塔顶的聚宝盆再次亮起，一道金光射入镜面，强行在仙凡之间撕开了一条临时的“物流缝隙”。
“走你！”
镜子里的老头二话不说，抓起一只白白胖胖、背上长着一对小翅膀的猪崽子，顺着缝隙就扔了下来。
“呼――”
一阵带着浓郁仙灵之气的狂风刮过。
“啪叽。”
一只粉雕玉琢、浑身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小猪，摔在了第九十九层的星辰玉地板上。
它打了个滚，站起来，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
“哼哧哼哧。”
它看到了顾寒手里那杯酸梅汤。
那种来自仙界的傲慢，让它根本没把这群凡人放在眼里。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像个巡视领地的王子，径直走向顾寒，张嘴就要去拱那杯水。
“哟？脾气还挺大。”
顾寒笑了。
他没有躲，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猪脑门上。
“定。”
“嗡――”
通天塔的重力禁制瞬间发动。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仙猪，四条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变成了五体投地的姿势。
“哼哼！哼哼！”（放肆！本猪是仙兽！）
小猪拼命挣扎，但在顾寒的“钞能力”力场下，它那点微末的仙力根本不够看。
“富贵，验货。”
顾寒收回手指，重新躺回摇椅。
“看看这猪，是公的还是母的。”
“要是公的，就送去后山，给咱们那群‘变异野猪’改良一下基因。”
“要是母的……”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流口水的锅巴。
“那就给锅巴加个餐，做成‘烤乳猪’。”
全场：“……”
那群准备竞价的修士们，心都凉了。
改良基因？
烤乳猪？
这可是仙兽啊！
“师尊！验过了！”
王富贵也不嫌脏，直接拎起猪后腿看了一眼。
“是公的！而且……”
王富贵扶了扶单片金眼镜，一脸专业地评价道。
“这猪的肌肉密度极高，骨骼里含有‘太乙金精’的成分，皮下脂肪层蕴含着浓郁的‘仙灵液’。”
“综合评定：【顶级种猪】。”
“种……种猪？”
刚刚醒过来的清虚道人，听到这两个字，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祖师爷送下来的仙兽……成了种猪？
“很好。”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种猪，那就不能浪费。”
“叶凡。”
“徒儿在！”
“把它带去后山‘灵兽幼儿园’。”
“给它单独开个单间，挂个牌子――【天蓬元帅下凡体验处】。”
“另外……”
顾寒看向那些还在眼巴巴看着的修士们。
“告诉他们。”
“这猪，不卖。”
“但是……”
“咱们凌云峰即将推出――【仙猪配种服务】。”
“谁家有灵宠想借种的，或者是想买‘仙猪二代’的。”
“去楼下排队交定金。”
“一次……十万极品灵石。”
“包成。”
人群瞬间沸腾了。
“我交！我交！”
“我有头三阶的灵猪！我要给它配个仙种！”
“我要预定猪崽子！我要一百头！”
看着这群疯狂的“养殖户”，顾寒喝了一口酸梅汤，深藏功与名。
“啧。”
“这仙界的生意，果然还是得……接地气啊。”
他抬头，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清虚祖师，看着自家徒孙晕倒，又看着那只被叶凡扛走的猪，一脸的凌乱。
“顾……顾道友。”
老头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个……猪送到了。”
“您看那钱……”
“放心，少不了你的。”
顾寒大手一挥。
“富贵，给老人家汇款。”
“另外，告诉他。”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土特产’，比如什么‘广寒宫的兔子’、‘太上老君的牛’……”
“只要他能弄下来。”
“咱们凌云峰……”
“高价回收。”
“毕竟……”
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咱们这儿的锅巴……”
“最近有点挑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