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零三层，【万界·人设包装工作室】。
这里的灯光比下面任何一层都要讲究。
不是那种简单粗暴的亮，而是经过无数次折射、柔化后的“氛围光”。
数十面巨大的“水月幻心镜”立在大厅四周，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顾寒躺在正对大门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修仙版）》，墨镜滑到了鼻梁下，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个刚刚被王富贵领进来的“第一位客户”。
那是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着一把剑鞘都磨破了的铁剑。
面色蜡黄，眼神躲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我很弱，快来欺负我”的气息。
“师尊，这就是那个……大客户？”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站在一旁，那一身星辰金铠甲的光芒都快把这年轻人给照没了。
“他说他是‘铁骨门’的少门主，叫铁头。”王富贵撇了撇嘴，“他爹刚坐化，隔壁的‘碎石帮’明天就要上门踢馆，抢他们的灵矿。他想来买点厉害的法宝防身。”
“买法宝？”顾寒扫了一眼那个叫铁头的年轻人。
【姓名：铁头】
【修为：筑基初期（刚入门）】
【资产：下品灵石五百块，祖传铁剑一把。】
【当前状态：极度恐慌，准备跑路。】
“啧。”顾寒摇了摇头。
“富贵啊，你看看他这穷酸样，买得起咱们那‘终结者’傀儡吗？买得起‘斩仙剑’吗？”
铁头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哗哗地流。
“顾峰主！求您救命啊！”
“我虽然没钱，但我家那座灵矿……虽然贫瘠了点，但也能抵个几万灵石吧？”
“只要能保住宗门，我……我什么都愿意干！”
“几万灵石？”顾寒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书扔在一边。
“几万灵石，在咱们这儿连个门把手都买不起。”
顾寒站起身，走到铁头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
“不过……”
“既然你找到了这层楼，那就是缘分。”
“买不起硬实力，咱们可以买……‘软实力’。”
顾寒打了个响指。
“叶凡！火火！红衣！还有那个……画眉（画皮妖）！”
“在！”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客户诉求：吓退强敌。”
顾寒指了指地上的铁头。
“但是他没钱买军火，也没本事打架。”
“所以，咱们得给他换个思路。”
“既然打不过，那就……吓死他们。”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绝世高人·速成体验套餐】。
“画眉，先给他换张脸。”
“不要这种苦大仇深的，给我整一张……‘云淡风轻、看破红尘’的脸。”
“眉毛要如剑，眼神要深邃，嘴角要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最好再加点‘沧桑感’，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背后有故事，甚至有事故。”
“是！”画眉兴奋地掏出画笔，“奴家最擅长画这种‘装逼犯’了！”
“火火。”
“在！”
“给他做个特效。”
顾寒指了指铁头的背后。
“用你的虚无吞炎，给他烧一个‘光环’出来。”
“不用有杀伤力，但是一定要亮！要炫！要让人不敢直视！”
“最好能幻化出龙凤呈祥、紫气东来的那种异象。”
“这叫——【背景板】。”
萧火火点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调色！”
“叶凡。”
“俺在！”
“给他那把破剑……加个壳。”
顾寒踢了踢那把生锈的铁剑。
“不用真修，就在外面裹一层‘星辰金箔’。”
“再在里面塞几个‘扩音阵盘’。”
“只要他一拔剑，就得发出那种‘龙吟虎啸’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那种。”
“这叫——【声势浩大】。”
最后，顾寒看向王富贵。
“富贵，给他配一身行头。”
“不用真的极品法袍，就用那种‘幻影纱’做的戏服。”
“看着像是仙器，其实一戳就破。”
“但是……”
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定要在衣服上，绣上几个看不懂的古篆字。”
“比如‘独孤’、‘求败’、‘寂寞’之类的。”
“这叫——【文化包装】。”
铁头跪在地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画脸？
特效？
音响？
戏服？
这……这能吓退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碎石帮恶徒？
“顾……顾峰主，这……这真的行吗？”铁头声音颤抖，“万一他们动手怎么办？我这身板，一拳就散架了啊！”
“动手？”
顾寒嗤笑一声。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需要动手。”
“只要你的逼格够高，气场够足。”
“他们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顾寒拍了拍铁头的肩膀。
“放心。”
“这套【绝世高人套餐】，售价虽然只要你那座破矿。”
“但效果……”
“绝对保真。”
“开工！”
……
一个时辰后。
铁骨门的山门前。
碎石帮帮主，一个满脸横肉的金丹初期修士，正带着几百号小弟，扛着大锤，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铁头！给老子滚出来！”
“你爹都死了，这破矿你守得住吗？”
“赶紧交出地契，老子饶你不死！”
帮主一锤子砸在山门石碑上，砸得石屑纷飞。
就在这时。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仿佛从九天之上飘落，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寂寥。
紧接着。
“轰！”
铁骨门那破败的大殿顶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眼的紫金色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搅动风云。
隐约间，在那光柱之中，有龙影盘旋，有凤鸣嘹亮。
一股虽然没有任何杀伤力、但看起来极其恐怖的“威压”（其实是幻影石投射的光影效果），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碎石帮的帮主手一抖，锤子差点砸脚面上。
“这……这是什么动静？”
“难道铁骨门里藏着什么老怪物？”
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个身穿白衣胜雪、衣摆上绣着神秘古篆、周身缭绕着淡淡仙气的青年，背负双手，脚踏虚空（其实是踩着隐形的云纹石板），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虚幻的莲花（全息投影）。
“碎石帮？”
青年（铁头）站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恶徒。
他并没有大声吼叫。
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
“铮！”
背后那把裹着金箔的铁剑，虽然没有出鞘，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声浪滚滚，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本座在此闭关悟道，尔等蝼蚁……”
铁头按照顾寒给的剧本，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全场。
“是在找死吗？”
静。
死一般的静。
碎石帮帮主看着那个浑身发光、自带BGM、连呼吸都喷着紫气的“高人”。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筑基期？
这气场……说是化神期他都信啊！
“误……误会！”
帮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了。
“前辈饶命！小的……小的走错路了！”
“这就滚！马上滚！”
帮主连滚带爬，带着几百号小弟，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逃命似地冲下了山。
铁头站在半空，看着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的腿也在抖（吓的）。
但他的心，却在狂跳。
原来……
只要装得像。
真的可以……不用动手？
……
通天塔第103层。
顾寒通过天眼屏幕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啧。”
“这就是――【人设】的力量。”
“富贵，记账。”
“铁骨门灵矿一座，入库。”
“另外……”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正在研究怎么把“特效”做得更逼真的徒弟们。
“这个业务，可以推广。”
“以后谁要是想装高人、装二代、甚至装神仙……”
“统统接单。”
“咱们凌云峰……”
顾寒嘴角微扬。
“不仅批发法宝。”
“还批发……【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