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九十八层，这里的风已经不再是风，而是某种类似于规则流动的“道韵”。
四周没有墙壁，只有一层薄薄的、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透明光幕，将外界的罡风与虚空乱流隔绝在外。
大厅中央，悬浮着那座从天机阁“搬迁”过来的巨型天机仪。
经过这段时间的“魔改”，这台原本古色古香的青铜仪器，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无数光点的……星云漩涡。
无数条灵力光纤（其实是高阶传讯玉简拉成的丝）从天机仪延伸出去，连接着周围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玉璧屏幕”。
天机老人（工号023）正带着一群同样白发苍苍、眼神狂热的老头子（原天机阁长老），在这些屏幕前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笔，而是特制的“神念刻刀”，直接将信息铭刻在玉璧之中。
“师尊，这……这就是您说的‘大脑’？”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灵力线路，那一身星辰金铠甲都特意收敛了光芒，生怕干扰了这里的磁场。
“看着有点乱啊……而且这嗡嗡声，听得人头晕。”
“乱？”
顾寒躺在入口处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屏幕上扣下来的“废弃玉简”，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指了指那个正在旋转的天机仪。
“这不叫乱，这叫――【海量数据流】。”
“富贵啊，你要明白。”
“在这个修真界，什么最值钱？”
“不是法宝，不是丹药，甚至不是灵石。”
“是――【信息】。”
顾寒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玉璧前。
上面正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
【今日热点：中州丹宗炼出一炉废丹，疑似导致方圆百里灵气中毒。】
【虚空快讯：黑风寨残部试图劫掠‘百花界’商船，被路过的‘正义路人’（其实是外出送货的鹏万里）当场镇压。】
【悬赏榜单：寻找失踪的三千年份‘九叶灵芝’，悬赏金额：一百万极品灵石。】
……
“你看。”
顾寒指着那条悬赏信息。
“如果没有这个信息，咱们怎么知道有人缺灵芝？”
“如果不知道有人缺灵芝，咱们库房里那堆快发霉的灵芝卖给谁？”
“这就是――【信息差】。”
顾寒转过身，看向天机老人。
“老天机。”
“属下在！”
天机老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刻刀，虽然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自从接手了这个“数据中心”，他感觉自己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以前算卦，那是瞎猫碰死耗子，还得担心遭天谴。
现在？
全天下的信息都在这儿汇聚！
谁家生了娃，谁家丢了狗，谁家老祖宗诈尸了……他全知道！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化神期还要爽！
“现在咱们的数据库，覆盖范围有多大了？”顾寒问。
“回峰主！”
天机老人指了指天机仪上那片璀璨的星云。
“目前已经覆盖了中州全境、周边三十六个小世界、以及三条主要的虚空商路。”
“每天处理的信息量，高达三千万条！”
“而且……”
天机老人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我们还通过‘因果反推’算法，整理出了一份绝密名单。”
“什么名单？”王富贵好奇地凑了过来。
“【诸天万界·潜在肥羊……哦不，是优质客户名单】。”
天机老人手一挥，一面玉璧亮起。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一个个名字、宗门、以及……预估身价。
【龙骨界·龙皇：身家估值百亿极品灵石，爱好收集亮晶晶的东西。建议推销：星辰金定制版龙窝。】
【幽冥界·鬼帝：身家估值八十亿，最近正在为‘鬼口过剩’发愁。建议推销：通天塔劳务派遣服务。】
【剑界·剑神：身家未知（只有剑），但收藏了无数上古剑谱。建议推销：神兵翻新服务。】
……
顾寒看着这份名单，嘴角微扬。
“干得漂亮。”
“这就是我要的——【大数据杀熟……咳，是精准营销】。”
“有了这份名单，咱们的销售团队就不需要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直接拿着产品，上门推销。”
“告诉他们，这是咱们凌云峰为他们‘量身定制’的解决方案。”
顾寒拍了拍天机老人的肩膀。
“不过，这还不够。”
“光有现在的客户不行，咱们还得挖掘‘过去’的秘密。”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残页――那是从《母猪产后护理》夹层里掉出来的。
上面记载着一个关于“上古仙庭”陨落的传说。
“老天机，给我查。”
“利用这天机仪，给我逆推时间长河。”
“把那些埋在历史尘埃里的上古遗迹、仙人洞府、甚至是大能墓地……”
“统统给我找出来。”
“这叫——【考古式开发】。”
天机老人听得胡子直哆嗦。
“峰……峰主，逆推时间长河……这可是要触怒天道的啊！”
“触怒天道？”
顾寒笑了。
他指了指楼下第三十七层。
“忘了咱们那儿有个‘天道公关部’了吗？”
“要是天道敢劈雷……”
“就让雷万钧他们把雷给收了，拿去二十四层发电。”
“这年头，连天道都得讲究个‘和气生财’。”
天机老人：“……”
他看着顾寒那张狂傲的脸，突然觉得，天道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属下……领命！”
天机老人咬牙，转身投入了更加疯狂的推演之中。
顾寒重新戴上墨镜，走到露台边缘，看着脚下那座已经高达九十八层的通天塔。
只差最后一层了。
第九十九层。
也就是……塔顶。
“既然地基稳了，钱赚了，人有了，连信息都掌握了。”
“那这最后一层……”
顾寒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向了那无尽苍穹的最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扇紧闭的、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天门。
“第九十九层……”
“就叫——【万界·飞升观礼台】吧。”
“不过，咱们不飞升。”
“咱们要把那扇门……”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给它……撬开。”
“然后……”
“在那门口，摆个摊。”
“收……过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