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清晨，难得没有被敲锣打鼓声吵醒。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子沉闷的酸臭味。
那是几千名魔修苦力、几百名妖兽员工、还有那一堆被抓来的宗主长老们，在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几个月后，身上散发出来的……“班味儿”。
通天塔下，厉血煞（工号001，施工大队长）正靠在一根星辰金柱子上，手里拿着半个吃剩的灵面馒头，眼圈黑得像是个被人打肿了的熊猫。
他那一身原本威风凛凛的黑金工装，此刻也沾满了泥灰和油渍。
“累啊……”
厉血煞叹了口气，看着手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极品灵器铁镐。
“虽然这儿伙食好，灵气足，但这活儿……是真没完没了啊。”
“昨天刚把九十六层的隔音棉铺好，今天又要去修补十九层的停机坪。”
“老子堂堂元婴后期大魔头，现在连个搓澡的时间都没有。”
旁边，独眼龙（工号XXX，爆破手）也苦着脸：“是啊老大，我这储物袋里攒了不少工分（灵石代金券），都没地儿花去。我想去十八层抽个盲盒，结果王总管说那是‘对外营业’时间，员工得排队，排到我黄花菜都凉了。”
一股名为“懈怠”的情绪，正在凌云峰的底层员工中蔓延。
二楼露台上。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提神醒脑薄荷水”，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楼下那群无精打采的苦力，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富贵。”
顾寒喊了一声。
“徒儿在！”
王富贵正趴在柜台上，拿着金算盘核对昨晚“催收部”的业绩，闻言立刻弹了起来。
“你看下面那帮人。”顾寒指了指厉血煞他们，“是不是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
“是有点。”王富贵探头看了一眼，皱眉道，“师尊，要不让叶凡师兄下去给他们‘松松骨’？或者让老腊肉去吓唬吓唬？”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顾寒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们这是‘有钱没处花，有劲没处使’。”
“你想想，咱们给他们发了工资（虽然不多），但他们整天被关在塔里干活，没时间消费，这钱不就成死钱了吗？”
“钱不流动，那就是废纸。”
顾寒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那尚未装修的第九十七层。
“既然他们没时间出去花钱。”
“那咱们就给他们造一个……‘内部销金窟’。”
“第九十七层……”
顾寒大手一挥。
“就叫——【万界·员工福利俱乐部】。”
“把咱们库房里那些卖不出去的滞销货、快过期的丹药、还有叶凡练手打坏的兵器……”
“统统搬上去。”
“搞个‘内部特供超市’。”
“再弄个‘员工专属修炼室’，把建木的灵气导一部分进去。”
“告诉他们，这是公司给他们的‘福利’。”
“只要拿着工分（工资），就能在这里享受‘至尊级’的待遇。”
王富贵听得一愣，随即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师尊！您是想……”
“没错。”
顾寒推了推墨镜，笑容灿烂且核善。
“这叫——【工资回收计划】。”
“发出去的钱，转一圈，还得回到我兜里。”
“这就叫――闭环。”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九十七层，再次变得热火朝天。
但这次不是为了外人，而是为了自己。
厉血煞带着魔修们，干劲十足地搬运着货架。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正在给地面铺设一种名为“软玉凝脂”的地板――这种地板踩上去软绵绵的，最适合缓解疲劳。
萧火火则在角落里架起了几个紫金大锅，里面煮着香气扑鼻的“员工餐”。
“动作快点！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地盘！”
厉血煞大吼一声，手里也不拿鞭子了，直接上手搬砖。
不到半天时间。
【万界·员工福利俱乐部】正式挂牌。
大厅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域。
左边是【内部特供超市】。
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但仔细一看，全是“瑕疵品”或者“临期品”。
【回春丹（焦糊味）：员工价一百工分。药效猛烈，稍微有点上火。】
【星辰金护臂（只有左手）：员工价五百工分。叶凡师兄练手之作，硬度有保证。】
【五阶妖兽肉干（边角料）：员工价五十工分。虽然碎了点，但味道是一样的。】
右边是【至尊休闲区】。
摆放着几十张用“暖玉”打造的按摩床。
虽然没有技师，但顾寒贴心地设计了一套“自动捶背阵法”（其实就是几个木头锤子在灵力驱动下乱敲）。
中间则是【聚灵修炼室】。
建木的一根枝丫直接伸了进来，散发着浓郁的乙木灵气。
“开业！”
顾寒站在门口，拿着大喇叭喊道。
“各位员工！各位兄弟！”
“为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勤付出！”
“本峰主特意打造了这个福利中心！”
“在这里，你们可以用手里的工分，买到外界买不到的宝贝！”
“享受到只有宗主才能享受的灵气！”
“今天全场八折！仅限内部员工！”
“轰！”
话音刚落，厉血煞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手里攥着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条，眼睛通红。
“我要那个护臂！正好我左手经常抽筋！”
“那包肉干我也要了！当下酒菜！”
“还有那个按摩床！给我开一个时辰！”
其他的魔修、妖兽、甚至是被抓来的宗主们，也疯了一样涌了进去。
“别抢！那瓶丹药是我的！我最近有点虚！”
“我要那个断剑！拿回去修修还能用！”
“我要吸灵气！我要在建木底下睡一觉！”
看着这群疯狂消费的员工，王富贵趴在柜台上，收钱收到手软。
“师尊……这也太狠了吧？”
王富贵看着账本上迅速回流的资金，咽了口唾沫。
“这帮人……拿着咱们发的钱，买咱们不要的垃圾，还对咱们感恩戴德？”
“这就叫――【企业文化】。”
顾寒躺在摇椅上，喝了一口茶，深藏功与名。
“让他们觉得这里是家，他们才会拼命干活。”
“让他们把钱花光，他们才不敢跑路。”
顾寒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苦力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九十七层，稳了。
“接下来……”
顾寒的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九十八层。
那里，已经是云海之巅，接近天穹的极限。
“既然内部稳住了，外部也打服了。”
“那是不是该……”
“给这通天塔，装个‘大脑’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
“第九十八层……”
“就叫——【万界·天道数据中心】吧。”
“把天机阁的‘天眼’，还有那些从各界搜罗来的‘古籍’、‘秘闻’，统统整合起来。”
“我要建立一个……”
顾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查阅诸天万界一切信息、甚至能推演未来的……”
“【全知数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