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今转头看向跟过来的纪京白,眼中带泪地笑着说,“晨晨没事了,她没事了。”
纪京白看着她的笑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残余的泪痕,说,“嗯,她没事了,小今,你做到了。”
宋语今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夏璐,说,“璐璐,辛苦你陪我守到这个时候了,手术顺利完成,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给你打车,到家给我报个平安。”
闻言,夏璐先看了纪京白一眼,有这位在,她也不用担心了。
她摆摆手,放松地说,“不用你打车,我自己下去打就行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宋语今却是摇摇头,固执道,“我想在这儿守着,不然我怕晨晨明天醒来看不到我。”
纪京白也没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说,“我陪你。”
然后,他又看向夏璐,客气地说,“夏小姐,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和小今请你吃饭,现在太晚了,我让助理送你回去吧。”
一旁的贺廷推了推眼镜,看着夏璐轻轻颔首,沉声道,“夏小姐,车就在楼下。”
夏璐目光在纪京白和贺廷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对宋语今这个闪婚老公更满意了几分,点点头跟着贺廷下去了。
宋语今看着他们走远,才转头看着纪京白,有些担忧地说,“你也忙了一天,还连夜赶过来,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纪京白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摇头,“我陪着你。”
宋语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满满的,全是她。
她突然觉得,能遇到纪京白,真的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想到这里,宋语今弯了弯嘴角,握紧他的手,说,“好,那就我们一起等晨晨醒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ICU观察室的外的长椅上,相依相偎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后半夜,宋语今撑不住,靠在纪京白肩上睡着了。
醒来时,宋语今的潜意识还停留在医院走廊的白炽灯里。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入目却是自家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金色光痕。
宋语今愣了好几秒,手指触到身旁冰凉的床单,她缓慢地侧过头,一眼就看见了衣架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纪京白的衣服。
宋语今慢慢坐起来,伸手够到那件外套,指尖捏着袖口的布料,这才想起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纪京白真的来了,宋语晨的手术也真的成功了。
可是她怎么会在家里?她不是在医院守着的吗?
她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也没空纠结,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脚刚踩进拖鞋里,胃就不争气地发出一声轻响。
她顾不上去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立刻赶回医院看她妹妹。
拉开卧室门的瞬间,一股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毫不客气地钻进她的鼻腔。
宋语今脚步顿了一下,馋虫在肚子里闹得更凶了。
她忍不住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
厨房的门半敞着,纪京白正站在灶台前。
他换了家居服,深蓝色的棉质长袖,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纪京白将刚煮好的馄饨连汤带料倒进碗里,动作从容优雅,灶台旁边还摆着葱花、紫菜和一小碟醋,所有配料都整整齐齐的。
听见动静,纪京白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那双平日里在外面总是显得疏离冷淡的眼睛,瞬间柔了下来。
“我就估摸着你差不多该醒了。”
纪京白弯了弯嘴角,嗓音透着一股温柔的磁性,“给你煮了馄饨,鲜肉虾仁的,先吃两口垫垫,我们再去医院。”
宋语今靠在厨房门框上,整个人还有点懵,“我们怎么回来了?”
纪京白就知道她要问这个,不紧不慢地把馄饨碗端到餐桌上,又折回去拿了两双筷子两把勺。
摆好早饭后,他才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昨晚你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我怕医院夜里凉,你穿着那点衣服扛不住,就先把你送回来了。”
他拉开椅子示意宋语今坐下,又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早上护工给我打过电话了,晨晨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各项指标都稳定了,不过人还没醒,你先踏踏实实把这碗馄饨吃了,换身衣服,我们再一起去医院看她。”
宋语今坐下来,看着面前那碗馄饨,汤清味醇,十几个馄饨白生生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虾仁馅,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星星点点的紫菜碎。
光看着就馋人。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鲜得整个人都暖了。
纪京白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放了一碗,却没怎么动,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在好好吃饭。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宋语今鼻子有点发酸,她把一口馄饨咽下去,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纪京白一眼,眼眸中又染上了一层担忧。
她斟酌着措辞,轻声问,“你昨天晚上就这么赶过来,你家里人不会说什么吗?”
纪京白家里规矩多,这次长辈齐聚,他却抛下京市的事连夜跑来曼城,传出去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
迎上宋语今担忧的眼眸,纪京白放下筷子,安抚冲她笑了笑。
他的语气很笃定,“不会,该我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他们会安排。”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家里人都知道我要来,爷爷还让我给你带声好,说等晨晨情况稳定了,请你们姐妹一起去京市玩。”
宋语今愣了下,勺子顿在半空中,语气有些讶然,“你爷爷亲口说的?”
该不会是纪京白哄她的吧?
“嗯。”
纪京白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好像让那位在京市举足轻重的老爷子主动开口邀请,是多稀松平常的事似的。
宋语今垂下眼,搅了搅碗里的馄饨,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纪京白家人的态度,像他们这样的门第,会怎么看一个小学英语老师的孙媳妇呢?
可纪京白这句话等于在告诉她,那些她担心的阻力,根本就不存在。
至少,他会挡在她前面,这让她又安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