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纪京白还在说着什么,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宋语今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纪京白眼底含笑,慢慢放缓了声音,“晚安,做个好梦。”
他等了几秒,确认宋语今已经睡熟了,才挂断了电话。
黑色豪车刚好停在了纪家老宅门口。
纪京白收起手机,脸上的温柔在挂电话的那一刻收敛殆尽,神情从容与疏离。
司机下车给他开了门。
纪京白整了整衬衫袖口,迈步走进纪家老宅的大门。
身后的夜色很深,前方灯火明亮。
宋语今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机,按了两下都没反应,这才想起来昨晚她和纪京白一直煲电话粥,最后她睡着了。
宋语今连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纪京白的声音很温柔。
呆坐在床上打了会儿呆后,宋语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起身去洗漱,动作很快,刷牙洗脸换衣服,一气呵成,又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镜子里的人皮肤很白,眼睛很亮,嘴唇红润,看起来精神不错。
宋语今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包出了门。
八点二十,她赶到医院,先照例去了一趟病房,结果却发现宋语晨的床是空的。
宋语今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她来晚了,手术已经开始了吗?
她几乎是瞬间冲出病房,跑到导诊台,声音都有些发抖,“护士小姐,我妹妹呢?宋语晨,1201病房的病人,她怎么不在病房?”
护士被她慌张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翻了一下记录,然后笑着说,“别紧张,医生带她去做常规检查了,我看了下,宋语晨的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你不用担心。”
宋语今松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虚,对护士说,“谢谢你。”
护士礼貌地说,“不用谢,你妹妹会没事的,吕教授做这个手术很有经验。”
宋语今点点头,转身往CT室的方向走。
她先去做脑部CT的地方拿了宋语晨的常规检查报告,厚厚的一沓,每一页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影像。
她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认得报告单角落里的那些小字标注。
上面写着,未见明显异常,范围较前缩小等。
都是好消息。
她拿着报告,又去找了宋语晨的主治医生吕怀清。
吕怀清在办公室里,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病历。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宋语今,笑着摘下眼镜,招手让她进来,“小宋,快坐。”
老人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宋语今在他对面坐下,把报告递过去,“吕爷爷,这是晨晨的常规检查报告,您看看。”
吕怀清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张片子都要举起来对着光看一会儿,每一个数据都要跟之前的做对比。
宋语今安静地坐在对面,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大概十分钟,吕怀清才放下报告,点了点头说,“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条件,脑部病灶的范围比上个月又缩小了一点,这说明保守治疗是有效的,也给手术创造了更好的条件。”
宋语今听到这里,眼眶一热,又赶紧低下头,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吕怀清看着她,语气温和,“丫头,你不用太担心,这种手术我做过很多次了,虽然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但以晨晨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成功率很高。”
宋语今抬起头,看着老人家慈祥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站起来,深深地给吕怀清鞠了一躬。
“吕爷爷,谢谢您。”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两年我带着晨晨看了很多医生,您是第一个跟我说有把握和成功率很高的人。”
“我知道您是看在纪先生的面子上才接这个手术的,但不管怎么说,您就是晨晨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吕怀清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温和道,“别这么说,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再说了,纪京白那小子亲自来请我,还欠我一个大人情,是我赚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还没吃早饭吧?先去吃点东西,中午再过来也可以,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术前还要做一些准备,你不用在这里干等着。”
宋语今点点头,顺势说,“吕爷爷,中午我请您吃饭吧,您帮了这么大的忙,我总得表示表示。”
吕怀清笑着摇头,“不用,我中午还要跟麻醉科的医生碰个头,恐怕没时间,你顾好自己就行。”
老人家态度坚决,宋语今只好作罢。
她从办公室出来,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半。
去食堂吃个早饭吧。
医院食堂地方宽敞,收拾得也很干净。
宋语今端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个花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粥刚端起来喝了两口,手机就响了。
宋语今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夏璐急切的声音。
“宋宋,你怎么不在家,我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你跑哪去了?”
宋语今惊讶地挑了挑眉,“你去找我了吗,我在医院呢,晨晨今天做手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尖锐的嗓音猛地拔高了几分,“什么,晨晨今天做手术?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哎你……”
电话已经挂了。
宋语今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夏璐这个人,风风火火的,说风就是雨,拦都拦不住。
她放下手机,继续喝粥。
花卷掰了一半,又放下了,心里挂着妹妹的手术,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半个小时后,夏璐赶到了医院。
她穿着一件亮橘色的卫衣和一条裤腿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头发染成了栗棕色,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风风火火地进了医院食堂。
宋语今看到她,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头发什么时候染的?”
夏璐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黑着脸站在宋语今面前,叉着腰,一脸不爽地质问,“宋语今,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