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人当年嘲讽年少的贫穷时,宋语今心底没有任何波澜。
她以前总是不敢回忆起学校里的事,从来不是在逃避自己曾经的贫穷,而是对那些被孤立和霸凌的过往感到无力。
可自从上次在黎家的庄园里,她当众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那段过往也就真的成为过往了。
宋语今平静地与黎蕴对视,一字一句道,“黎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跟我做朋友的,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黎蕴一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硬着头皮说,“那你也不能说我嫉妒你吧,这种话你说出口简直像是在侮辱我!”
在她看来,她和宋语今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嫉妒也该是宋语今嫉妒她才对。
宋语今嗤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漂亮啊,还有,每次沈潇然来找我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我吃了。”
“你费尽心思把沈潇然抢走了,却又发现我遇到了一个比沈潇然对我更好的老公,你又开始心里不平衡了,上赶着来找存在感,我说得对吗?”
黎蕴瞳孔骤缩,蓦然对上宋语今沉静的眼神,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一种被戳破的心虚。
很快,她就恼羞成怒了起来,高声道,“一派胡言,我看你真是被那小白脸下降头了,他怎么能跟沈潇然比?”
沈潇然可马上就要升副总了,而且她爸答应了以后会好好培养沈潇然,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宋语今的老公,只是一个司机而已!
宋语今沉下脸,反唇相讥,“沈潇然的确不配跟他比。”
她眼神轻蔑,语气笃定。
黎蕴心里不舒服极了,还想反驳,宋语今却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打断她道,“行了,你没其他事的话,离我工位远点,我可不想在这里喷消毒水。”
嫌弃的表情几乎要压不住了。
黎蕴深吸一口气,愤愤不平地喘着气,随即又一巴掌拍在宋语今的桌子上,冷声道,“宋语今,你看清楚了,你真以为你那老公是什么好人吗?”
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一张照片怼到宋语今面前。
宋语今来不及躲开,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照片。
背景是希沃学校的校门口,一个年轻女孩走在纪京白身边,正侧着脸对他说着什么,姿态亲昵,像是在撒娇。
让宋语今愣了一下的是,照片上的女孩她认识。
是温书瑶。
上次随纪琅华去参加她的朋友聚会时,打翻红酒杯的那个女孩。
宋语今记得那天晚上,温书瑶对她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敌意。
当时她还觉得自己想多了,现在看到这张合影,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如果温书瑶喜欢纪京白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过宋语今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耸了耸肩,轻蔑地看向黎蕴,语气不善地嘲讽道,“大小姐还是这么喜欢偷拍啊。”
黎蕴微微变了变脸,看不惯宋语今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爽地说,“你瞎啊?看不出你老公跟这个女生关系不一般吗?我也是看在曾经是室友的份上才给你提供证据,什么偷拍啊,那么难听。”
宋语今不接招,冷漠地垂下眼睑,“看不出来。”
黎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宋语今,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有委屈可以说的,何必装成无所谓的样子呢,偶尔脆弱一点,还和你招人疼呢。”
招人疼?呵呵,招你笑还差不多吧。
这种虚伪拙劣的小心思,宋语今都懒得揭穿。
黎蕴还在卖力地表演,指着照片上的温书瑶,说,“你看看这姑娘手上提的包,那可是专柜限量版,国内只有三只,能现在背出来的,那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她那么厉害,若是对你老公有什么想法,你可就要成离异妇女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再想哭可就来不及咯。”
听着她造作的长吁短叹,宋语今不屑地嗤了一声,说,“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沈潇然,同样的,也不是所有女生都跟你一样。”
一句话把黎蕴和沈潇然都给骂了。
黎蕴脸色铁青,见宋语今是真的不在意,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泄气地丢下一句,“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时候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就气不过地走了。
宋语今懒得理她。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课本,可目光落在那些英文字母上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相信纪京白。
他和温书瑶之间要真是有什么,两人认识那么多年,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指还是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周四的傍晚,曼城下了一场小雨。
宋语今接到吕怀清的电话时,刚和纪京白吃完晚饭,正在楼下的超市里挑零食。
纪京白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车里已经堆了好几包她爱吃的薯片,还有两盒白桃味的酸奶。
电话那头,吕怀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小宋啊,Vibo的高精尖脑部设备运到曼城了,你能来医院一趟吗?我们商量一下手术方案。”
宋语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激动得慢慢瞪圆了双眼。
她等这个消息等了太久了。
宋语晨的病拖了两年,专家看了十几个,方案推翻了无数次,主治医生还被陆凛刻意调走,现在终于可以安排手术了。
“好,我马上过去。”宋语今的声音有些发紧,紧张得指尖都在颤抖。
纪京白站在她身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挂了电话,宋语今转身看他,眼睛里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设备到了,吕爷爷说可以安排手术。”
纪京白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柔软。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眼角的湿意,柔声道,“我送你过去。”
宋语今没有拒绝,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语气真挚,“纪先生,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这设备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还有,如果不是纪京白提前安排吕怀清来接手,恐怕就算有了设备,也没人敢轻易做这台手术。
她欠纪京白的,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