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低头拨弄了一下放在地上的乾坤圈。
“我杀了他，他死了又活了，活了之后我们在天庭打了一架。”
“打完之后他说他不恨我了，我说我也没觉得自己错了，然后就那样了呗。”
沈轩没接这个话茬。
有些事不需要评判对错，当事人自己能消化就够了。
他递了一块烤鲍鱼过去。
哪吒接过来，咬了一口，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听说是你杀了苏尔特？你能杀死神？”
沈轩闻言有些牙疼，这到底是谁传出去的谣言？
越听越邪乎。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我从来没有正面上过战场，我是指挥。”
“最多是用魔法挡下过五个使徒的攻击。”
“使徒？”哪吒想了想问道：“那也得是次神了吧？”
沈轩点点头道：“差不多吧。”
沈轩去年的魔法阶级是六阶，换算成境界就是克莱因境。
进入归墟之后全力爆发能运转七阶魔法，挡下几个次神的攻击不算太难。
哪吒忽然问道：“疼不疼？”
沈轩微微一愣：“什么？”
哪吒说道：“我看的出来你的境界不算太高，也许是有用超出了自身极限的魔法，那种感觉肯定很疼。”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但也很内行。
任何超出身体承受极限的力量，必然伴随代价。
哪吒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自己也经历过。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太清楚。”沈轩说，“反正用完之后我就昏过去了。”
哪吒露出一种“我理解”的笑容。
“我三岁的时候，为了不连累父母，自刎、剔骨、还肉。”
“那会儿比疼还难受的，是你豁出命了，别人还觉得你是祸害。”
“还好你不一样，我听说你已经成为了英雄。”
沈轩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最后一块金枪鱼从石板上铲下来，递给哪吒。
“吃鱼。”
哪吒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
狗子悄眯眯地蹭了过来，脑袋搭在沈轩的膝盖上。
远处的海面已经平静了，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红色。
两个少年坐在礁石上，身后是一堆吃剩的壳和骨头。
谁也没再聊起沉重的往事。
“法爷。”哪吒忽然说。
“嗯？”
“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人？”
沈轩想了想：“你想认识什么类型的？”
“有没有那种，不太正经但很能打的？”
“有。”沈轩想到了修普诺斯。
那位睡神的不正经程度简直是名列前茅，至于能不能打这方面......
好歹是个神应该也不差。
“还有没有那种，知道所有事的？就是你问什么他都知道那种？”
沈轩又想到了命运三女神，“也有。”
“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哪吒的眼睛亮了。
......
夕阳落入海面的时候，哪吒把最后一根虾须从牙缝里剔出来，弹进了海里。
“法爷，说真的，你这手烤鱼的本事，拿去昆仑能横着走。”
“这是我最近三百年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三百年？”
“封神之后基本没怎么正经吃过饭。”
沈轩觉得这个信息量有点大。一个三千多岁的神灵，最近三百年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行了，以后你要是来英格兰，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安排。”
哪吒枪杆往肩上一扛，回头看着沈轩。
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海风在两人之间吹过。
沈轩伸手在空中勾起魔力，凭空勾勒出一道通讯法阵。
“这个你拿着。”
“什么东西？”
“通讯法阵，你注入神力就能激活，跟大夏的传音符差不多一个意思，频率绑定的是我的专属频道，不管你在哪个位面，只要能量够，都能联系上我。”
哪吒翻来覆去看了看那道法阵。
法阵的纹路排列得极其精密，跟华夏的符箓体系全然不同，但同为力量载体，他看得懂基本原理。
“你教教我怎么画。”
沈轩没想到哪吒会主动要求学。
“你确定？这套法阵体系跟你们的阵法逻辑可不一样，能量转换公式要从头学。”
“我脑子没你想的那么笨。”哪吒把火尖枪插进礁石里，坐了下来，“讲。”
既然哪吒愿意学，那沈轩也不吝啬于教。
他用魔法在礁石面上凝出一块平整的书写板，然后用指尖当笔，一笔一画地把基础通讯法阵的结构拆解开来。
核心阵眼的位置，能量回路的走向，频率锁定的原理，信号加密的方式。
哪吒听得很认真。
他不是那种安静坐着听讲的学生，听到不明白的地方直接打断，问得很具体：
“这个节点为什么要拐这个弯？”
“直连不行吗？”
“你这个加密方式太复杂了，有没有简化版？”
问题一个接一个，既不客气也不废话。
沈轩讲了大概四十分钟，哪吒自己在礁石上用枪尖刻了三遍。
前两遍错了，第三遍完整且正确。
“你学东西是真快，比我那师兄好多了。”沈轩说的是实话。
通讯法阵虽然不算高级魔法，但涉及到跨体系能量转换的问题，一般的施法者没有几天是搞不定的。
而哪吒四十分钟就上手了。
“那当然。”哪吒用指尖弹了弹自己刻好的法阵，注入一道神力。
法阵亮了。
沈轩腰间的通讯器同时震了一下。
连接成功。
“看到没？哪吒三太子，干什么都快。”哪吒嘚瑟地把法阵刻到了乾坤圈的内侧。
这样随身带着不怕丢。
“行，那以后联系方便了。”沈轩站起来活动着腿脚，说道：“等下次有空我攒个局，你来不来？”
哪吒问道：“还有别人？”
沈轩说道：“对啊， 刚才不是说介绍给你认识吗？”
哪吒说道：“行，你攒局我来，不过有一个条件。”
“说。”
“这个局得你来掌厨啊，别人做的我不吃。”
“成交。”
两人击了一掌。
狗子在旁边吐了根鱼骨头出来，表示它也要参加。
海面上星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把水面映成一层碎银色。
哪吒踩上风火轮，火光把周围的礁石照得通亮，回头看向沈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