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叹了口气，“我七百年前就见过这招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空间裂缝里伸出的那些几何之手突然改变了形态。
不再是分散的、独立的存在，而是互相连接、重组，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手掌。
手掌的大小超过五十米，指尖到使徒符文阵列的距离。
接着梅林的左手握了一下。
五十米的魔力巨掌同时握合，符文阵列在巨掌的握力下扭曲、变形，暗红色的光芒开始闪烁，崩溃。
使徒核心的晶体疯狂旋转，试图维持阵列的稳定。
但魔力巨掌的力量太大了。
这种大不是能量层面的大，是“规则”层面的大。
梅林用的不是蛮力，而是对魔法结构的绝对理解。
他在用“知识”碾压敌人。
“砰”的一声，暗红色的光芒炸开，符文阵列爆碎。
但在魔力巨掌的笼罩下，爆炸被压缩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五米的光球，然后像气球一样被捏灭。
核心晶体暴露在空气中，魔力巨掌的食指伸出来，轻轻弹了一下。
晶体碎成齑粉灰飞烟灭。
三个使徒，须臾之间全灭。
梅林收回左手，把法杖重新斜握在手里。
头发在海风中飘动，白袍的衣角甚至没有多皱一下。
“行了。”他对空气说了一句，像是在结束一堂课准备下课。
通讯阵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莫甘娜的声音响起来：“……老头子又变强了，七百年前'三火归一'还能逼他用法杖，现在徒手就能捏碎了。”
沈轩对“魔法之神”这四个字有了真正的认知。
亚瑟用“裁定”否定敌人的存在。
梅林用“解构”拆散敌人的存在。
两种完全不同的路径，但终点是一样的，在他们面前，敌人根本没有“战斗”的资格。
这时，帕西瓦尔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格温内斯火焰飞行体清剿完毕，高文请求下一步指示。”
“让他原地休整。”沈轩的声音恢复了指挥时的冷静，“第二波可能很快就到。”
“收到，另外兰斯洛特分出的三个人已经进入地下通道的最后阶段，预计八分钟到达格温内斯。”
“让他们跟老师对接。”
“明白。”帕西瓦尔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王的信标信号在三分钟前中断了。”
沈轩目光一凝：“中断？什么情况？”
“不确定，信号从稳定变成了紊乱，然后直接消失，可能是'世界之喉'内部的干扰，也可能是……”
帕西瓦尔没说完。
沈轩站了起来，虽然封印阵的共鸣还维持着，但他的魔力已经跟阵列建立了稳定的连接，短时间内不会断。
他可以稍微移动一下，走到木屋门口，看向远方的海面。
通讯阵里，亚瑟的声音突然响了，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魔力杂音。
“师弟……你听得到吗？”
“师兄，你那么发生了什么。”
“我找到了……那道门的源头。”亚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避免被什么东西听到，“不是苏尔特造的门，这道门一直都在。”
“什么意思？”
“世界之喉……不是一条通道。”亚瑟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困惑。
“它是一个封印。”
通讯阵里的杂音突然增大，亚瑟的声音被淹没了一瞬。
等信号恢复的时候，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封印的东西……醒了。”
到这里，通讯再一次断开。
梅林在悬崖上转过头来，看向木屋的方向。
他的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
“原来如此。”梅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难怪黑血的渗透量是十倍。”
“小轩。”梅林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接下来的事，可能比我想的要麻烦。”
“老师……”
“先不急。”梅林打断了他，“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信不信我教给你的东西？”
沈轩愣了一下，然后他说：“当然信。”
梅林笑了，“那就等着看。”
远处的海平线上，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化。
铅灰色的云层里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光。
格温内斯的封印阵开始剧烈震颤。
同时，沈轩脚下的地板也在发抖，封印阵核心锚点的魔力波动频率骤然飙升。
从平稳的低频变成了紊乱的高频脉冲。
黑血的渗透量，在三秒内翻到了二十倍。
沈轩站在木屋的门口，脚下传来的震颤几乎要让他站不稳。
封印法阵核心锚点的魔力波动频率从紊乱变成了狂暴的尖啸，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撞进每个人的意识里。
“老师！”沈轩冲着通讯法阵大喊。
梅林已经转回身，面向大海。
暗红色的光从海平线渗出来，把铅灰色的云层染成了脏兮兮的锈红色。
梅林的蓝袍在越来越强的气流中翻飞，但他握着法杖的手却纹丝不动。
“别慌。”梅林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还是那种课堂点评作业的语气，“只是开胃菜。”
就在这时，通讯法阵里同时炸开好几条线路。
高文的声音最先冲进来：“格温内斯第二防线，海底检测到大规模能量共振！不是火焰元素，侦测不到具体的生物！”
紧接着是莫甘娜：“所有斥候回报，欧陆各地的古老封印同时出现异常波动，有什么东西被集体唤醒了。”
帕西瓦尔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维持着清晰：“卡美洛‘永恒之壁’警报！外部防护层检测到超高频能量震颤，来源不明！”
沈轩闻言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这不是局部攻击，是全球范围的共鸣。
苏尔特的使徒被灭了三个，但这不是结束，而是一种开始的信号。
“老师，”沈轩对着通讯法阵说，“‘世界之喉’里封印的东西醒了，是不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梅林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多了一丝疲惫。
“小轩，你脑子转得很快。”梅林说，
“‘世界之喉’不是普通封印，它是这个星球魔力脉络的总阀门，里面的封印物一旦苏醒，会通过魔力根脉向所有古老的封印发送共鸣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