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个人在维护封印阵。”沈轩说，“暂时分不出手。”
兰斯洛特沉声道：“你要我怎么做？”
沈轩知道，他的下一句话分量非常之重。
整个不列颠最强的守将将因为他的一句话做出战略调整。
“'永恒之壁'维持不变，但我需要你分出三个人，走地下通道，赶往格温内斯增援老师。”
“分哪三个？”
“人员你定，你比我清楚谁适合快速机动。”
兰斯洛特发出一声低而短促的笑。
“行，我知道了。”
通讯结束。
狗子从控制台底下仰头看着沈轩：“法爷，你刚才居然给兰斯洛特下命令了。”
“不是命令，而是建议。”
“他竟然听了。”
沈轩没接话，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穹顶。
法罗群岛的信标还在闪着绿色，说明亚瑟王已经进入了“世界之喉”内部。
格温内斯方向，高文的防线正在执行他之前布置的侧翼包抄战术。
火焰飞行编队的前五组刚进入海岸线，崔斯坦的火力网就已经张开了。
爱尔兰海的隐匿编队还在推进，方向不变。
三条线，同时进行。
沈轩把双手按回控制台，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映着穹顶上密密麻麻的光点。
一个都不能丢。
很快，通过观测法阵，沈轩看到高文的侧翼包抄战术奏效了。
通讯阵里也传来崔斯坦简短的汇报：“前五组全灭，后五组……高文和加雷斯从侧面切入，打散了编队阵型。目前正在逐个清剿，预计十五分钟内结束。”
沈轩的判断一丝不差地命中。
“法爷厉害。”狗子在底下小声说。
“别拍马屁。”
帕西瓦尔在旁边更新着战报记录，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他抬头看了沈轩一眼，眼神里多了一样之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敬畏，而一种是信任。
一种骑士对指挥官的信任。
沈轩没工夫注意这些，他的视线正死死锁在爱尔兰海的那支隐匿编队上。
莫甘娜的斥候每三分钟回传一次坐标。
编队在深海暗流中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极其稳定。
“转向了。”
莫甘娜的声音冷不丁从通讯阵里冒出来。
“方向……威尔士海岸，目标确认，格温内斯。”
沈轩猜对了。
但猜对了并不让他感到轻松，因为地图上的数据又更新了。
“二十七个实体，其中二十四个是高阶火焰元素化生物，剩下三个……”莫甘娜的声音顿了一下，“魔力特征比那二十四个高出至少一个量级。”
“使徒吗？”沈轩问。
“不确定，但如果不是使徒，也是接近使徒的东西。”
沈轩脑海中掀起一场头脑风暴。
高文那边的战斗还在收尾，格温内斯的正面防线已经投入了大部分兵力。
梅林在封印阵核心，走不开。
兰斯洛特分出的三个人正在通过地下通道赶路，但地下通道从卡美洛到格温内斯全程需要……
“帕西瓦尔，地下通道的最快通行时间是多少？”
“四十分钟。”
“隐匿编队到达格温内斯海岸的时间？”
帕西瓦尔根据斥候回传的速度算了一下：“二十五分钟。”
差了十五分钟，援军根本来不及赶到。
“法爷。”狗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懒散，“我跟你说个事。”
“说。”
“梅林冕下的封印阵，核心锚点在木屋底下对吧？”
“对。”
“你觉得那个锚点的位置，跟你平时做魔法感悟的位置重叠吗？”
沈轩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每一次闭关研究魔法时。
梅林都会指定一个位置，说那里“魔力流向最稳定，适合感悟”。
现在想想，那个位置正好在封印法阵核心锚点的正上方。
梅林让他在那里感悟魔法，不只是因为魔力稳定。
沈轩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对上了。
“你想说什么？”他看着狗子。
狗子的眼睛在训练室的幽暗光线里亮了一下。
“我想说，梅林冕下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算这盘棋。”
“他让你在封印法阵上方进行魔法感悟，是为了让你跟封印法阵产生共鸣，万一有一天他顶不住了，你能来得及接手。”
“所以……”狗子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是该考虑一个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你不用去格温内斯打架，你只需要回到那个位置，坐下来，把魔力进封印阵里，代替梅林维持封印。”
沈轩的手停在控制台上，心中权衡。
离开星图室意味着放弃战时调度中心的直接控制。
但帕西瓦尔可以接手，他的经验足够，缺的只是战术判断力，而大部分布局沈轩已经铺好了。
格温内斯的封印才是命脉，黑血的渗透量在持续增加，如果隐匿编队到了之后对封印发动定点打击。
无法腾出手的梅林一个人扛不住。
封印一破，格温内斯就会是第二个布列塔尼。
况且，那可是老师啊，身为弟子的自己还需要选择吗？
“帕西瓦尔。”
“在。”
“接手调度，格温内斯正面、卡美洛防御、法罗群岛联络，三条线你盯着，有任何异常直接呼我，我带着便携通讯法阵走。”
帕西瓦尔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明白。”
沈轩从控制台前退开，转身往外走。
“法爷等等。”狗子小跑着跟上，“格温内斯离这儿……”
“地下通道四十分钟。”沈轩的脚步没停，“但我不走地下通道。”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门后面是卡美洛的传送阵大厅。
“传送阵可以直接到木屋。”沈轩踏上阵台，手指在控制符文上输入坐标，“只需三秒。”
帕西瓦尔从星图室门口探出头：“传送阵在战时状态下有功耗限制。”
“单人传送不会超标。”沈轩头也不回的说道。
白光亮起。
穿越传送的瞬间，沈轩感觉到了某种异常。
传送通道里的魔力流不像平时那么平稳，这一次有杂质，像是混进了沙子的水流。
黑血的污染已经渗透到了这个程度。
白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