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的分辨率有限，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但沈轩注意到亚瑟的姿态有一个微小的变化，他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通讯阵就响起了亚瑟王的声音。
“师弟。”
“我在。”
“这里不对劲，'世界之喉'的入口已经被打开过了，痕迹不超过三天，里面的封印结构……被改过了。”
“改过？”
亚瑟的声音再次传来，语速没变，但沈轩听出了一层以前从未在这位不列颠之王声音里出现过的东西。
“苏尔特不是要污染'世界之喉'。他在用它当门。”
“第二道传送门？”
“比布列塔尼那道大得多。”亚瑟说，“这道门一旦完成，穆斯贝尔海姆的火焰可以直接灌进世界的魔力根脉。”
沈轩眉头一皱：“门完成了没有？”
“还差最后一步。”亚瑟王的声音中露出一丝杀意。
接着通讯挂断。
沈轩立刻看向穹顶的影像，在法罗群岛的悬崖下方，海面突然开始翻涌。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蛇从海中升起，身上覆盖着暗红色的符文，每一片鳞甲都在燃烧。
七个脑袋争相嘶吼。
沈轩看清了那些蛇头汇聚的躯干。
那是一具庞大的、由黑血和火焰混合构成的身体。
穹顶的探测数据疯狂跳动。能量等级再一次溢出。
沈轩盯着画面。
亚瑟王站在悬崖上，面对着七头巨蛇，海风把他的铠甲吹得猎猎作响。
下一刻，他拔剑了。
剑光升起来的时候，沈轩以为观测法阵又爆炸了。
穹顶的画面白了整整三秒，只因为亚瑟王王拔剑的瞬间释放的光芒超出了观测法阵的承受范围。
等到画面恢复的时候，便看到法罗群岛的天空变了。
铅灰色的云层被一道纯白的光柱贯穿，从海平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
光柱的中心，亚瑟王悬浮在空中，手中握着一柄剑。
剑身是透明的，像一截凝固的光。
沈轩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那不是石中剑，反倒像是凭空拽出来的一把剑。
画面中，七头巨蛇同时发动了攻击。
只见七颗头颅张开嘴，七道由黑血和火焰混合的射线交汇成一个点，朝亚瑟王轰了过去。
亚瑟王没有闪，抬手举剑。
剑身横在面前，透明的剑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语言，更像是某种法则的具象化。
当七道射线撞上剑身，仿佛被什么东西消融了一般，竟然莫名的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也不是被弹开。
就是碰到剑刃的瞬间，那些能量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无声无息地没了。
沈轩的瞳孔缩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亚瑟王展示自身的实力。
他能看出来，那道射线好像是被“否定”了。
就像是这把剑被定义了一条规则：在它面前，不被允许的力量无法存在。
帕西瓦尔看了眼惊愕的沈轩，开口解释道：“王之领域。”
沈轩转头看他，“什么？”
“王的领域不是某种元素或属性。”帕西瓦尔说道，“是'裁定'，他说什么可以存在，什么就可以存在，他说什么不被允许，什么就不被允许。”
这就是至高神。
不是靠蛮力碾压，而是从根本上改写战场的规则。
画面中，亚瑟王抬剑，向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去，以他为中心，方圆三百米的空间骤然安静了。
海浪不再翻涌，狂风骤然停住，升腾的火焰定格。
七头巨蛇的身体在这片安静中开始一层层瓦解。
蛇鳞一片一片剥落，化为灰烬，暗红色的符文像是被擦掉的笔记一样熄灭。
但在七颗头颅汇聚处的躯干深处，有一团极亮的暗红色光球在疯狂搏动。
那是苏尔特灌注的本源之力，它在试图对抗亚瑟王的领域。
亚瑟王只是一挥出剑。
透明的剑光横贯三百米的空间，从巨蛇的第一颗头颅穿过，一直斩到第七颗。
直到七颗头颅同时与躯干分离。
那团暗红色的光球暴露在空气中，剧烈收缩了一下，然后……炸了。
但爆炸没有扩散，亚瑟王的领域把它框在了方寸之间。
爆炸的火光在一个直径十米的球形空间里翻滚了两秒，然后被“否定”了。
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
干净利落。
沈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七头巨蛇的残骸坠入海中，掀起的浪花甚至没有溅到悬崖上。
加拉哈德和尼妙从始至终没有出手的机会。
通讯阵亮起，亚瑟王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外围没有危险，我们下去。”
“师兄，那道门……”
“交给我，你管好外面。”
沈轩站在控制台前，手心不自觉的渗出一丝汗液。
倒不是紧张，而是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还没完全消退。
至高神。
这就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力量。
他离那个层级还有多远？
届时，他也能一念之间毁天灭地吗？
就在沈轩沉思之时，左侧的通讯阵同时亮起三道光芒。
莫甘娜的声音率先响起：“有情况，我的斥候在爱尔兰海域发现了一支隐匿编队。”
“是实体生物，数量不明，但魔力波动等级很高，它们在用深海暗流掩护行踪，方向……直指卡美洛。”
沈轩的脑子嗡了一瞬，然后在零点三秒内恢复清明。
“兰斯洛特。”
右侧通讯阵切换频道。
“我听到了。”兰斯洛特的声音传来，他一直在监听所有频道。“'永恒之壁'已经激活，他们敢来那就让他们来。”
沈轩摇头道：“先等等。”
“这支编队既然走深海暗流，那就说明它们不想被发现。”
“如果目的是强攻卡美洛，那根本不需要隐匿，它们藏着走，只有另一个可能。”
“你是说……佯攻。”兰斯洛特的反应很快。
“对，它们可能根本不是冲卡美洛来的。”
沈轩转身，盯着穹顶地图上整个不列颠群岛的布局。
卡美洛在英格兰南部，格温内斯在威尔士，爱尔兰海在两者之间。
一支从爱尔兰海方向来的编队，看起来像是冲卡美洛。但如果它们在最后关头转向……
“格温内斯。”沈轩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我老师在那里。”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你确定？”
“不确定，但如果我是苏尔特，我不会浪费一支隐匿部队去硬啃卡美洛的'永恒之壁'，我会拿它去打一个更有价值、防御更薄弱的目标。”
“你是说梅林冕下薄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