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换了个说法：“你用斗气的时候，是不是能感觉到气在肌肉里走？”
“对。”
“把那个感觉反过来。斗气是从里往外推，魔力是从外往里引。”
亚瑟的表情变了一下。
又闭了眼。这次时间长了点，大概过了两分钟，他的手指尖上凝出一颗水珠。
“出了出了出了。”亚瑟睁眼，盯着那颗水珠，语气里有种跟他身份完全不匹配的兴奋。
水珠掉在了地上。
亚瑟看着湿了一小块的草地，挫败感肉眼可见。
“行了，别泄气。”沈轩摆了摆手，“上次你连水珠都凝不出来，这次起码有了，进步巨大。”
亚瑟斜了他一眼。
“你这语气跟梅林冕下一模一样。”
“那说明我教得好。”
亚瑟哼了一声。
接下来一个小时，沈轩尝试了六种不同的方式给亚瑟讲解元素亲和的原理。
类比法、图示法、实操法、反推法、极简法，最后连举例子都用上了。
亚瑟能听懂大概三成，剩下七成，从他的表情看，跟听天书差不多。
“所以你是说，元素之间有共振频率，找到频率就能同时调动两种元素？”
“对。”
“频率怎么找？”
“靠感觉。”
“什么感觉？”
沈轩想了想，在空气中同时拉出一团水雾和一串电弧，两种元素在他手上交织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就是这种感觉。你听，它们在振动，频率对上了就会自然融合。”
亚瑟认真地听了一会儿。
“我只听到了嗡嗡声。”
沈轩散去手上的元素，看着亚瑟。
亚瑟也看着他。
一人一王对视了三秒。
“师兄。”
“嗯？”
“你在魔法上的天赋，可能确实是没有。”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王剑、斩过巨龙、打碎过神殿的大门，斗气灌注之下能把山劈开。
但就是点不起一团像样的火。
“不过没关系。”亚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笑道：“能凝出一颗水珠已经够了，万一哪天在沙漠里渴了，我还能给自己挤一口水喝。”
沈轩没忍住，笑出了声。
果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本以为亚瑟王会就此颓废一蹶不振放弃魔法。
但亚瑟王不愧是王，这种多余的情绪根本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狗子在树下打了个哈欠。
太阳往西挪了挪，亚瑟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我得回去。高文那边估计已经炸锅了。”
“公爵们没掀桌子吧？”
“高文先掀也说不准。”
亚瑟耸了耸肩，把剑重新挂回腰间，走了两步又回头。
“十五倍。”
沈轩知道他在说什么。
“记着呢。”
亚瑟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林间小道。白衬衫的背影在树影里晃了几下，消失了。
沈轩站在原地，活动了活动还在发酸的后背。
“先收肩胛，再沉腰，最后蹬地。”他小声重复了一遍，又做了一组。
狗子在树下睁开一只眼看他。
“又练？”
“闭嘴，别打扰我数数。”
……
又是半个月。
沈轩蹲在河边，两块三百五十斤的石头压在肩上，做到第四十组深蹲的时候，他停了。
不是累了，而是做腻了。
跑步、负重、对练、魔法、吃饭、睡觉。
循环往复，日复一日。
修炼这东西，进步的时候有劲头，可一旦进入了平台期，那股子枯燥就跟嚼蜡一样。
沈轩把石头往地上一丢，坐在河边发了会儿呆。
狗子趴在不远处啃一根骨头，见他停了，耳朵转了转。
“不练了？”
“练个屁，再练下去我要发霉了。”
沈轩没好气的说道，往后一躺，摊在草地上看天。
英格兰这几日的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灰蒙蒙的，看久了心情也跟着灰。
沈轩差一些就要让梅林动用魔法改变天象了。
但想了想，有些小题大做。
不多时，沈轩突然坐起来，说道：“聚会。”
狗子骨头都没松口：“什么玩意？”
“搞个聚会，把朋友们叫过来玩一天。”
狗子终于把骨头放下了，歪着脑袋看他：“你哪来的朋友？”
沈轩竖起手指头数：“修普诺斯，一个。命运三女神，四个。加上你，五个。”
狗子目光一动：“我也算你朋友？”
沈轩想都没想说道：“不然呢？就属你陪我时间最长。”
说罢，沈轩直接定下第一个目标。
奥林匹斯神系，黑海北岸，睡神修普诺斯。
理由很简单，修普诺斯是最难搞的那个，得先解决硬骨头。
这位睡神的脾性沈轩太了解了。
有一次去找他的时候，沈轩喊了半个时辰才把人喊醒。
但沈轩不是一般人。
他有办法。
……
黑海北岸，修普诺斯的领地。
这片区域常年笼罩在一层淡紫色的薄雾里，空气中弥漫着罂粟花的香气，踏进来的第一秒就会犯困。
沈轩捏了个提神的魔法糊在自己脑门上，大步往里走。
狗子跟在后面，走了没两步就开始打哈欠。
“你好歹是条神兽，这点催眠术都扛不住？”
“催眠个头，是这里太舒服了，我想睡。”
沈轩没搭理它，径直走进了修普诺斯的神殿。
沈轩走过去，看着石床上的男人，轻声道：“修普诺斯。”
没反应。
“修普诺斯！”
沈轩深呼吸，伸手去扯对方的垂落下来的羽翼。
但羽翼纹丝不动，那是带神力加持的，凡人根本扯不开。
沈轩换了个思路。
他凑到对方耳边，压低声音说：“修普诺斯，你妈来了。”
修普诺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头长发乱成鸟窝，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迷茫。
“母亲来了？在哪？”
沈轩拍了拍手站起来：“骗你的。”
修普诺斯愣了三秒，认出了面前的人，有些无奈。
“……法爷。”
“早上好。”
“现在是凌晨。”
“对你来说什么时候都是凌晨。”沈轩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搂住他的肩膀，“走，跟我出去玩。”
“不去。”修普诺斯翻了翻白眼，懒得搭理沈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