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点点头,简单的解释道:“咱家旁边的贝奥里斯,每个月一次。”
“平时的话就是狗子跟我陪练。”
亚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沈轩的身板,比半年前他上次来的时候厚了一圈,肌肉线条也清晰了不少。
“贝奥里斯练你够用,但他的路子偏巧,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技巧,是底子。”
“底子?”
亚瑟没回答,而是把腰间的剑解下来,连鞘扔到一边,然后他握了握拳。
变化发生在瞬间。
一层金黄色的光从亚瑟的皮肤底下透出来。
不是魔力,沈轩对魔力太熟悉了,这东西的质地跟魔力完全不同。
粗粝,厚重,还带着一股熊熊的热度。
金黄色的光沿着亚瑟的手臂蔓延到肩膀、胸口、双腿,最终覆盖全身。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烧到微微发红的铁雕。
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阵的震动。
不是法术引起的震动,是亚瑟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太重,连脚下的土都在往外挤。
“这是斗气。”
亚瑟的声音从那层光里传出来,浑厚了几分。
“跟魔力不一样,斗气不走精神回路,走的是血肉筋骨,每一条肌纤维、每一寸骨骼、每一根血管,全是斗气的管道。”
他抬起右手,握拳,往前轻轻推了一下。
就仅仅只是一下。
拳风掠过五米开外的一棵桦树,树干从中间断开,上半截歪倒下去,断面齐整得跟刀切的一样。
沈轩眼睛亮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不涉及空间、元素、法阵,纯粹就是力。
但这股力的密度和穿透性超出了他对肉身力量的认知。
“我能学吗?”
话脱口而出,沈轩自己都觉得有点急了。
没办法,这东西实在是太酷了。
亚瑟收了斗气,金黄色的光从身上褪去,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白衬衫的疲惫中年人。
“太早了。”
“为什么?”
“斗气的根基是身体。你现在的肉身强度撑不住斗气运转。”亚瑟掰着手指头解释,“打个比方,斗气是高压水流,你的身体是管道,管道壁不够厚,水压一上来,管子会炸。”
“那什么时候够?”
“你现在在几倍重力下训练?”
“六倍。”
“等你能在十五倍重力下自由战斗,再来找我。”
沈轩算了算自己的进度,沉默了。
十五倍。他现在跑步才刚推到六倍,战斗的话最多扛住四倍。十五倍自由战斗,起码还要大半年。
亚瑟看出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
“急什么,你才十二岁。我学斗气的时候都二十了。”
沈轩嘴上没说什么,但把这个数字记下了。
十五倍。
行。
亚瑟甩了甩手腕,“现在先练你的肉身。脱衣服。”
“啊?”
“别啊了,我看看你的肌肉和骨骼发育到什么程度。”
沈轩把上衣脱了。亚瑟走过来,手指按在他的肩胛骨上,顺着脊椎往下摸了一遍,又捏了捏小臂和大腿。
“梅林冕下给你配的药膳不错,骨密度比同龄人高两倍,肌肉弹性也好,但你背部的肌群弱了,发力链条到腰胯就断了。”
亚瑟说着用指关节敲了敲沈轩的后腰,“这里,是个断层。你过肩摔用的是手臂力量加魔力辅助对吧?”
沈轩点头。
“错的。过肩摔的核心发力点在腰背,手臂只是传导。你每次摔完手臂发麻就是因为这个,力没从腰上走,全堆在胳膊上了。”
沈轩回忆了一下上次摔贝奥里斯的感觉,确实,手臂和腰酸了半天。他一直以为是贝奥里斯太重,原来是自己发力方式有问题。
亚瑟花了半个时辰教沈轩做了一套针对后背和腰胯的强化训练。动作不复杂,但每一个都要求精确到肌肉的发力顺序。
“先收肩胛,再沉腰,最后蹬地。三步,顺序不能乱。”
沈轩做了十组,到第七组的时候后背的肌肉已经开始打颤。
亚瑟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出手纠正一下他的姿势,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练到沈轩后背发烫、汗珠子往下掉的时候,亚瑟喊了停。
“够了,别练过头,肌肉撕裂了反而耽误事。每天做三组,坚持两个月,你再去摔贝奥里斯试试。”
沈轩趴在草地上喘气,后背的肌肉在跳。
亚瑟在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个水壶喝了一口。
安静了一会儿。
“好了师兄,”沈轩翻身坐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现在轮到你了。”
亚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刚才教沈轩练体术的时候多从容,现在就有多不自在。
不列颠的至高王、圆桌骑士团的统帅、英格兰神系的实际掌权者,此刻坐在草地上,跟个要交作业的学生一样。
“上次教你的基础元素感知,练了没有?”
“……练了。”
“给我看看。”
亚瑟伸出右手,眉头拧在一起,全神贯注。
手掌心里冒出一点火苗。
绿豆大小。
晃了两下。
灭了。
沈轩看着他。
亚瑟又试了一次,这回火苗比刚才大了一丁点,黄豆大小,烧了三秒,又灭了。
“上个月你还能烧五秒来着。”沈轩说。
“最近忙,没时间练。”
沈轩没拆穿他。
亚瑟不是没时间练,是练了也没用。
这位师兄在肉身和斗气上的天赋登峰造极,换到魔法这边就跟换了个人。
梅林曾经私下跟沈轩说过:“亚瑟的魔力回路天生就窄,这不是努力能弥补的。他能释放一个火球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但梅林也说了另一句话:“但你还是得教他,会一点和一点不会,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每次亚瑟来,两人的流程都是固定的。
亚瑟教沈轩肉身,沈轩教亚瑟魔法。
“来,从头开始。”沈轩搓了搓手,“感受空气中的水元素,不要去抓它,让它自己靠过来。”
“靠过来?”亚瑟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它靠没靠过来?”
“你能感觉到手上有一层凉意的时候,就是靠过来了。”
亚瑟闭眼感受了半天。
“没有。”
“再等等。”
又半天。
“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