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沈轩说自己与三女神结为朋友，并留下了象征着友谊代表的【通讯法阵】时，梅林微微一笑。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高兴。
“命运三女神，”梅林重复了一遍，“乌尔德、薇儿丹蒂、诗蔻蒂。我活了这么久，也只远远见过一次，还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你居然能让诗蔻蒂叫你哥哥，”梅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我听说那个未来女神可是只跟自己姐姐亲近，对外人怕得要死。”
沈轩摸着下巴，沉吟道：“可能是我长得面善。”
“你长得面善？”梅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张脸最大的特点就是欠揍。”
沈轩嘿嘿笑着，没反驳。
梅林的笑意收了收，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跟她们聊命运？”
“聊了。”
“河道的比喻是你自己想的？”
“嗯。”
梅林沉默了片刻，用指甲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
“说得不错，但只对了一半。”
沈轩咬着第二个苹果，等他往下说。
“命运是河道，这个说法在大多数场景下成立，水在河道里流，有自由度，但跑不出河道的边界。”梅林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你忘了一种情况……洪水。”
沈轩咬苹果的动作停了，像是想到了什么。
梅林继续说道：“洪水来的时候，河道拦不住，水会漫出去，冲垮堤坝，改道另流，旧河道干了，新河道成了。”
“命运也是一样，正常情况下，命运框定大方向，个体在框架内做选择，但当某种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命运本身容不下的时候，框架就会被撑破。”
“那不叫打破命运，那叫命运被迫重构。”
梅林看着正在思考的沈轩，接着说道：“你在命运三女神的观测里是一片空白，不是因为你弱。”
“恰恰相反，你这条'水'，从一开始就不在任何一条河道里。”
“没有河道能装得下你，所以命运干脆不装了。”
这话的分量很重。
沈轩嚼了两下苹果，咽下去。
“老师，你也看不到我的命运？”
“我又不是命运之神，我看什么命运。”梅林笑呵呵的说道：“我只教你魔法。”
话是这么说，但梅林端着空碗去灶台那边洗的时候，背影的弧度比平时松弛了一点。
沈轩看得出来，老师是真的替他高兴。
或是因为命运的讨论，又或者是因为他交到了朋友。
梅林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他最担心的事情从来不是沈轩的修炼进度，而是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会不会太孤独。
魔法天才也好，万法归墟也罢，归根到底他还是个小孩子。
一个成年的大人都需要朋友，更遑论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呢？
沈轩把苹果核又扔进火里，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师，我去锻炼了。”
“嗯。”
……
接下来一个月，沈轩的日子回到了老节奏。
清晨五点起床，先跑步。
不是普通的跑步，梅林在木屋周围三公里的范围内布了一套重力法阵，越往外圈，重力倍数越高，最外圈是常态重力的八倍。
沈轩从三倍开始跑，每三天往外推一圈。
跑完步是力量训练，河里的石头是现成的器材，捞上来用魔力固定住重量，做各种拉伸和负重。
然后是体术对练，对手是狗子。
别看狗子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真打起来凶得很。
速度、力量、反应，全方位压制沈轩，每次对练沈轩身上都会多几块淤青。
沈轩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在公报私仇。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也会找着实验魔法的由头借机整蛊狗子。
一人一狗只能说彼此彼此。
而且有着狗子的陪练，沈轩的进步速度更快。
第一周，狗子只用三成力。
第二周，四成。
第三周加到了五成。
体术之后是魔法修炼，这部分由梅林亲自指导。
梅林教魔法的方式很独特。
他不教具体的魔法，只教原理。
“你学会了原理，魔法自己会从你手心里长出来。”
这是梅林的原话。
听着很玄，但沈轩验证下来确实如此。
他掌握了元素转换的基础理论之后，水系、火系、雷系的基础法术根本不需要额外学习，手一抬就有。
欠缺的只是控制精度和释放效率。
一个月时间，沈轩的体魄和魔法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跑步圈数推进到了六倍重力区，对练时狗子已经要用六成力才能稳压他。
魔法方面，他新领悟了两个自创法术。
一个是空间锚定：可以在短时间内固定一小片区域的空间坐标，让任何空间位移类能力失效。
另一个是元素共振：同时调动两种以上的元素，让它们在特定频率下叠加，产生远超单一元素的破坏力。
梅林看过他演示之后只评价了四个字：“干得不错。”
沈轩知道，梅林不怎么会夸人，他嘴里的“干得不错”就是最高评价。
对于沈轩，梅林从来不会吝啬夸奖。
……
一个月很快，转眼到了与贝奥里斯约定好的日子。
吃过早饭，沈轩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木屋门口。
狗子懒洋洋地趴在门槛上，拿尾巴拍着地面，“走？”
“皮皮狗，我们走着。”
沈轩翻身上了狗子的背。
狗子抖了抖身子，体型在三秒内膨胀了五倍，四条腿的肌肉绷紧，棕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流动。
狗子后腿发力，平地起跳，踏空而行。
沈轩趴在狗子背上，风呼呼地往后刮。
忽然间，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通讯法阵】看了一眼。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他和命运三女神的【通讯法阵】已经用过了三次。
不过全都是诗蔻蒂一个人发来的。
第一次是问他吃了没。
第二次是说乌尔德今天心情不好，让他讲点好笑的故事过来。
第三次是凌晨两点，接通之后诗寇蒂嘿嘿傻乐着。
沈轩回了一个字：睡觉。
他把光符收回怀里，目光落向前方的天际线上，一抹绿色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