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德捏着光符看了一会儿,手指拨弄了一下阵纹的结构,眉毛动了动。
“你这个底层逻辑用的不是常规的通讯架构。”
“对。”
“什么原理?”
“魔法。”
乌尔德看了他一眼。
沈轩摊手,他没打算解释自己的魔法体系,至少不是现在。
乌尔德也没追问,把光符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地面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然后一个庞大的红色身影从远处闻着沈轩的味道奔袭而来。
那是一条狗。
一条非常大、非常大、非常非常大的狗。
狗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身棕红色的毛发在阿斯加德的光照下泛着火焰般的光泽。
诗蔻蒂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她的脸色白了。
再然后……
“呜哇啊啊啊啊啊!!”
命运三女神中的未来女神,掌管一切未来走向的存在之一,抱着沈轩的胳膊嚎啕大哭。
“什什什什么东西啊那个!!!”
沈轩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怕,这是我养的狗。”
“你的狗为什么那么大啊!!!”
“吃得多。”
狗子低下头,一双眼睛看着挂在沈轩胳膊上哭成泪人的诗蔻蒂,翻了翻白眼。
“至于吗?你们阿斯加德又不是没有狗,猎犬加姆那狗东西比我都大吧?”
乌尔德和薇儿丹蒂看得出来狗子没有恶意,也就没有因为狗子的突然出现而出手攻击。
听着狗子的问题,乌尔德解释道:“加姆守护冥界,等闲不会出现在阿斯加德,再者就算出现,我们姐妹三个也不会出去。”
“所以诗寇蒂并没怎么接触过外界的生物。”
看着诗寇蒂像是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的身上,沈轩心中怀疑这真的是神吗?
他对着狗子无奈道:“自己吓哭的人自己哄。”
狗子歪了歪头,沉吟片刻便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它保证,自己这套办法绝对可以让诗寇蒂转哭为笑。
下一刻,便见到这条体型硕大的巨犬,后腿一蹬,前身上扬,整个身体腾空翻转三百六十度。
螺旋式,倒立落地。
四条腿朝天,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舌头耷拉在一边,一脸“你看我可不可爱”的表情。
诗蔻蒂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沈轩胳膊上松开手,瞪大眼睛看着倒立的狗子,嘴巴张着合不上。
五秒后。
“噗——”
她笑了出来,笑得直拍大腿。
“它好蠢,好可爱啊哈哈哈哈哈!”
一边笑着,诗寇蒂一边跑到狗子身旁,试探性的摸了摸对方身上的柔软的毛发。
“唔……好软……”
狗子翻了个身站起来,甩了甩毛,鼻子哼了一声。
蠢是蠢,但目的达到了。
薇儿丹蒂注视着狗子,目光带着审视,片刻后收回视线,表情和刚才看沈轩时一样看不透。
沈轩翻身跳上狗子的脊背,朝三姐妹挥了挥手。
“走了,有事用法阵联系我。”
“轩哥你要常来啊!”诗蔻蒂扯着嗓子喊。
“有空就来。”
“那什么时候有空啊!”
“等我这条不靠谱的狗下次想来的时候。”
狗子龇了龇牙表示抗议。
沈轩没理它。
乌尔德站在原地,看着狗子载着沈轩的身影越来越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光符。
薇儿丹蒂重新坐回井边,垂眼看向水面。
井水中白蜡树的倒影完完整整,没有任何缺失的部分。
沈轩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
那个命运观测不到的空缺,也跟着消失了。
“姐姐,”诗蔻蒂揉了揉哭红的眼睛,跑到薇儿丹蒂身边坐下,“你觉得他以后真的会再来吗?”
薇儿丹蒂没有回答。
她看不到沈轩的未来。
但她看到了井水中倒映的自己的表情。
在笑。
……
跨越茫茫大海。
沈轩的视野从一望无际的天边换成了英格兰阴沉沉的天空。
脚下是湿漉漉的草地,远处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边立着一座木屋,烟囱正冒着白烟。
那是他和梅林的家。
沈轩翻身下了狗子的背,踩到泥地里,鞋底陷了下去。
“下雨了吗。”
狗子抖了抖毛,棕红色的毛在雨后的湿气中暗了几个色号。
“你就不能选个好天气回来?”沈轩一边往木屋走,一边嫌弃地看了狗子一眼。
狗子闻言气笑了:“?”
木屋的门没关,从里面飘出一股草药煮沸的味道,混着松木燃烧的气息。
沈轩推门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满了瓶瓶罐罐,角落里堆着成摞的旧书,书脊上的字有些已经看不清了。
梅林正盘腿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根木勺,往锅里搅着什么。
他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像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跟外面那些画像里白袍飘飘、手持法杖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回来了?”梅林头都没抬。
“嗯。”沈轩搬了把椅子坐到长桌边,顺手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
昨晚的夜不归宿他已经和梅林打过了招呼,但没有具体说在做什么。
梅林觉得沈轩应该不会傻到以身犯险,再加上有狗子陪着,干脆就由着他了。
狗子窜到灶台边闻了闻锅里的东西,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跑到墙角趴下了。
这一天可给它累了个够呛,得好好歇一阵了。
梅林把木勺放下,端着锅走过来,往桌上碗里倒了一碗。
汤色浑浊,漂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
沈轩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啊老师?”
“药膳,你不在的这两天我新调的配方,对体魄锤炼有好处。”
“闻着像煮烂的草席。”
梅林笑道:“良药苦口。”
沈轩端起碗灌了一口,舌根一阵发麻,皱了下眉头,但没吐出来,咽下去之后,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里往四肢蔓延。
效果确实不错。
梅林坐到他对面,看着喝完全部药膳忍不住发出阵阵干呕的沈轩,说道:“说说吧,去哪了?”
沈轩把苹果核扔进灶台的火里,擦了擦手,从头讲起。
阿斯加德,白蜡树,命运三女神。
他讲得很简练,没有添油加醋。
遇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看到了什么东西,做了什么事。
梅林全程没有打断,他双手交叠搁在桌上,静静的听着弟子眉飞色舞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