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
“十二岁。”
“目前是活的。”
“暂时还不会变老。”
沈轩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句话好像是前世某些网文被帽子叔叔带走喝茶的常规开头。
诗蔻蒂闻言，一双大眼睛更亮了：“你会说话！”
沈轩沉默了一秒。
“他是梅林的弟子。”乌尔德在旁边补了一句，算是替沈轩省去了自我介绍的麻烦。
诗蔻蒂闻言张大了嘴：“梅林？那个掌握所有魔法法则的至高神？他居然收了人类当弟子？”
沈轩没有接话。他注意到诗蔻蒂提到梅林时用的是“那个”而不是“那位”，语气里没有敬畏，只有单纯的惊讶。
这是命运三女神的底气。
掌管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位女神，在整个神界的序列中，地位不比一般的至高神低。
传闻三女神联手可战至高。
“对了！”诗蔻蒂突然站起来，拍了一下手，“你既然来了阿斯加德，要不要去见我另一个姐姐？”
“而且你梅林的弟子，一定也会命运之法，我们一起交流交流怎么样？”
乌尔德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轩注意到了乌尔德的反应，却没有多问，只是问道：“你另一个姐姐？”
“薇儿丹蒂呀！现在女神！”诗蔻蒂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都高了半度，“她一直在井边看那棵白蜡树的倒影，好无聊的。你去了她肯定高兴。”
乌尔德没有开口阻止，只是收拾好衣服率先朝着白蜡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轩想了想，没有拒绝。
他虽然是梅林的弟子，但却并不擅长命运之法。
他和老师所走的魔法路线不同。
可这并不影响他能说上一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些修仙界里常年遭受灵气灌溉的猪还能飞升成仙呢。
况且沈轩相信自己的天赋，很可能因为几句简单的交谈就会让自己灵感迸发，研究出新的魔法。
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沈轩微微一笑道：“走吧。”
诗蔻蒂二话不说拉住沈轩的手腕就往白蜡树的方向跑。
她的身高和沈轩差不多。
她的手凉凉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因为神人之间的力量差距伤到沈轩。
走出几步后，他们越过了乌尔德，沈轩回头看了一眼。
乌尔德站在原地，抱着木盆，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
白蜡树下的井水泛着幽光。
一个极其高大的女子坐在井边的石台上，双目低垂，注视着水面中白蜡树倒映的虚影。
她很美，美的不像话。
至少在沈轩见过的女人中，足以排得上第一。
她的气质界于乌尔德与诗蔻蒂之间，不冷不热，不动不静，像是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现在女神，薇儿丹蒂。
诗蔻蒂松开沈轩的手腕，跑过去拽薇儿丹蒂的袖子：“姐姐姐姐，你看我带了什么过来！”
薇儿丹蒂抬起眼，目光落在沈轩身上的那一刻。
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井水无风自动，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漾开层层涟漪，幽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诗蔻蒂被这反应吓了一跳：“姐姐？”
薇儿丹蒂没有回答妹妹。
她站起身，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在沈轩身上，表情从从容变为困惑。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得不像话。
“你很特别，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
薇儿丹蒂高大的身躯矗立在沈轩面前，影子完完全全的将沈轩覆盖。
正处于身体发育期的沈轩在高达三米的薇儿丹蒂面前，像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就在这时，被甩掉的乌尔德突然出现在场中，看向薇儿丹蒂问道：“你也看不到他的现在？”
薇儿丹蒂摇摇头说道：“可以看到，但很奇怪。”
诗蔻蒂咬着一根手指，呆愣愣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啊姐姐？”
薇儿丹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坐回井边的石台上，目光再次落向水面。
井水中倒映着白蜡树的虚影，枝干交错，叶片层叠。
但在靠近沈轩站立位置的水面上，那些倒影出现了一块极不自然的空缺。
不是模糊，不是扭曲，而是缺失。
就像一幅画被人用刀剜掉了一块。
“我能看到他的'现在'。”薇儿丹蒂说，“他站在这里，心跳七十二次每分，体温正常。”
“但他的'现在'是断裂的。”
乌尔德抱着木盆走到井边，没有说话。
诗蔻蒂歪头：“断裂？”
薇儿丹蒂伸手指向水面：“每个人的'现在'都连着'过去'和'未来'，像一根线的中段，我看到的现在，本质上是过去和未来交汇的那个点。”
“但他的线，两头都是断的。”
薇儿丹蒂抬头看向乌尔德：“你那边也是空白？”
乌尔德点了点头。
两姐妹的目光同时转向诗蔻蒂。
诗蔻蒂愣了愣，反应过来她们的意思，赶紧盯着沈轩看了一会儿。
过去女神看不到过去，现在女神看到断裂的现在，那未来呢？
几秒后，诗蔻蒂撅了噘嘴。
“什么都没有。”
“空的。”
“跟姐姐们一样，完全是白板。”
三姐妹对视一眼。
沈轩站在原地，把三位女神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紧张。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自己是穿越者，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根本就不存在“沈轩”这个人的痕迹。
他的过去属于另一个宇宙，他的未来也从未被这个世界的命运之线编织进去。
梅林遮掩天机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核心在于他是一个bug。
一个系统之外的异物。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也没必要说。
薇儿丹蒂盯着沈轩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怕命运吗？”
沈轩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怕命运？
前世他怕过。
怕穷，怕病，怕以后工作会被优化。
怕房贷断供，怕父母老去时自己无能为力。
那些恐惧本质上都指向同一个东西，对未来不可控的焦虑。
但穿越之后，他反而不怕了。
一个连命运都观测不到的人，还需要怕命运本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