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三百五十五章:地宫开启见书信,疯狗咬出
    雪亮的刀光在季舟漾的瞳孔中瞬间放大,那股森然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刺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闻到刀锋破开空气时,带起的那一丝铁锈与尘埃混合的腥气。

    喉头那股翻涌的淤血再也压制不住,只需一个轻微的震动,便会从口中喷薄而出,彻底泄掉他强撑的最后一口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侧翼斜插而入。

    “铛——!”

    一声振聋发聩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荣峥不知何时已挣脱了缠斗,用手中的刀鞘,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死死架住了刘瑾那势在必得的一刀。

    巨大的力道顺着刀鞘传导而来,荣峥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脚下“噔噔噔”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卸去那股阴狠的力道,喉间泛起一丝甜腥。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但这瞬息的喘息之机,对季舟漾而言,已经足够。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竟硬生生将那口涌上来的黑血,又咽了回去。

    那股灼热的、带着倒刺般的痛感顺着食道滑下,仿佛吞下了一块烙铁,但他苍白的面容上,却连一丝波澜也未曾显露。

    他甚至懒得去看挡在身前的荣峥,只是漠然地侧开半步。

    这半步,恰到好处地将他身后,那个被荣峥丢在地上、五花大绑的秦嬷嬷,完全暴露在了刘瑾的视线之中。

    秦嬷嬷的嘴里被塞着一块油腻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一双老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而在她腰间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赫然挂着一枚小巧的、刻着“穆”字的黄杨木对牌,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季舟漾抬起那只没有持剑的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指向地上的老妇,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弧度。

    “刘提督,”他沙哑的声音不高,却像寒冬的北风,刮得人耳膜生疼,“本官奉旨在此为祖父守灵,等同钦差。这老奴,人赃并获,乃是纵火焚烧灵堂、意图谋害本官的凶犯。你东厂的人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凶犯得手之际破门而入……咱家是不是可以怀疑,这纵-火弑官的罪名,东厂也要分上一份?”

    刘瑾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钉在那枚“穆”字对牌上,心头怒火翻腾。

    废物!穆氏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季舟漾的话,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将他罩了进去。

    强闯季府搜查,和勾结内贼纵火谋害首辅之子,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奉旨拿人,后者,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弥天大罪!

    前院的气氛,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

    孟舒绾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将那枚冰冷的玄铁钥匙,对准石壁上一座麒麟浮雕大张的口部,缓缓插了进去。

    尺寸严丝合缝。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力,将钥匙向右旋转九十度。

    “嘎……吱……轰隆隆……”

    一阵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机括摩擦声,从石壁深处传来。

    仿佛有无数尘封了百年的齿轮,在黑暗中重新开始转动。

    麒麟浮雕的下方,一块约莫三尺见方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内弹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木香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孟舒绾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探头望去,暗格之内,并非她预想中的金银珠宝或密卷成堆,只有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匣,静静地躺在那里。

    木匣的表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在此处存放了至少十年。

    她伸手将木匣取出,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

    她吹去表面的浮尘,打开了并未上锁的铜扣。

    “吱呀”一声轻响,匣盖开启。

    匣中之物,让孟-绾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里面没有所谓的先帝遗诏。

    只有一卷用明黄色丝带系好的白绢,以及一枚通体由玄铁打造、雕刻着怒吼麒麟的古朴令牌。

    她颤抖着手指,解开丝带,缓缓展开那卷白绢。

    扑面而来的,不是墨香,而是一股淡淡的、早已干涸的血腥味。

    白绢之上,一行行字迹并非墨书,而是用血写就!

    那字迹初时还算工整,越到后面越是潦草,仿佛书写之人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甘与滔天的恨意。

    这并非遗诏,而是季舟漾的父亲,当朝首揆季怀安的亲笔书信!

    信中字字泣血,详细记录了十余年前,当今太后如何与北狄私通,暗中引北狄王族入京,又用一种慢性奇毒,日复一日地毒害先帝,最终窃取了整个大胤江山的惊天秘闻!

    孟舒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这东西,比什么伪造的遗诏要烫手一万倍!

    这是季家的催命符,足以让整个季氏一族被株连九族,挫骨扬灰!

    可转念一想,她又瞬间明白了。

    这同样也是季家……唯一的保命符。

    难怪季舟漾要布下如此大局,用一场假死,一场大火,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遗诏”之上,其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导她,拿到这封能与太后玉石俱焚的绝笔信!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书信重新卷好,紧紧贴着胸口,藏入内衫最深处。

    那冰冷的白绢,仿佛一块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随后,她一把抓起匣中那枚沉重的“麒麟令”,转身,头也不回地沿着原路返回。

    前院,对峙的僵局被一声尖叫打破。

    “杀了她!给我杀了那个老贱人!”

    穆氏不知何时冲了出来,她披头散发,钗环散乱,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秦嬷嬷,状若疯魔。

    刘瑾看到季家内部乱成这般模样,眼中的最后一丝忌惮也烟消云散。

    他心中认定,季舟漾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只要自己能先一步找到所谓的“遗诏”,便能立刻坐实季家谋逆的罪名!

    “搜!”他不再理会季舟漾的阻拦,猛地一挥手,声音尖利地嘶吼道,“给咱家仔仔细细地搜!尤其是那片灵堂废墟,连一块砖头都不能放过!”

    数十名东厂番子如狼似虎地领命,绕开季舟漾和荣峥,径直冲向了那片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火场废墟。

    眼看他们就要踏入废墟中心,即将发现那被烧塌的供桌下,隐藏的地宫入口——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季府后花园的方向传来!

    整个地面都为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仿佛地龙翻身。

    刘瑾和所有的番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骇得停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烟尘弥漫之中,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从假山崩塌的废墟中踉跄着爬了出来。

    孟舒绾灰头土脸,鬓发散乱,素白的衣裙上满是尘土与划痕,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她那双在火光与烟尘中熠熠生辉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一步步登上废墟的最高处,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中,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枚玄铁打造的麒麟令牌。

    清冷而决绝的声音,第一次响彻了整个季府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季家死士何在!谁敢擅闯禁地,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