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二百七十五章:沸水里的赤参与伪造的兵符
    霍昭那双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手,在这一刻竟稳如磐石。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抽出腰间匕首,那森冷的刀光在暗格洞口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流光。

    “噌——”

    紫檀木匣应声而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药香,瞬间压过了周遭所有的血腥与霉味。

    那根赤参,静静地躺在丝绸垫上,通体赤红,参须如龙爪,仿佛还带着地底深处的温度与灵气。

    霍昭眼疾手快,刀锋翻飞,几片薄如蝉翼的参片便已切下,精准地落在他的掌心。

    “水!”孟舒绾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目光,早已锁定在医帐外那只因无人看管而沸腾不休的铁炉上。

    一名护卫如梦初醒,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刀鞘勾起那滚烫的铁壶,飞奔回来。

    “刺啦——”

    滚烫的沸水冲入冰冷的铁碗中,激起一片剧烈的水汽。

    孟舒绾看也不看,将那几片赤参投入碗中。

    参片在沸水中瞬间舒展开来,一股更加霸道的药香冲天而起!

    她端着那碗滚烫的参汤,半跪在季舟漾身侧,伸手去撬他的牙关。

    可他牙关紧咬,如两扇紧闭的铁门,任凭孟舒绾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姑娘,冒犯了!”

    霍昭低吼一声,抽出匕首,用刀柄的末端,狠狠地、却又带着一丝巧劲,顶在了季舟漾的下颌关节处!

    “咔哒。”

    一声轻响。

    铁门,开了一道缝。

    孟舒绾没有丝毫迟疑,捏住季舟漾的下巴,将那碗还冒着滚滚热气的参汤,连同参片,粗暴而精准地,尽数灌入他的口中!

    汤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浸湿了衣襟,可孟舒绾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的喉结。

    当她看到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她立刻将碗扔到一旁,两根冰凉的玉指,闪电般地搭上了他颈侧的脉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一息,两息……一刻钟。

    那原本微弱如游丝、几乎要消失的脉搏,在她的指下,开始重新变得有力、沉稳,一下,一下,如同战鼓,宣告着主人的回归。

    她俯下身,一把撕开季舟漾左臂的衣物。

    那原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口蔓延的、狰狞的青紫色蛇毒斑块,此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停下了它死亡的脚步。

    季舟漾,活下来了。

    孟舒绾缓缓起身,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看不出喜悦,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寂。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死死捆在木柱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陈六。

    “说。”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比这北风还要冷。

    陈六浑身一哆嗦,却把头一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很好。”

    孟舒绾的嘴角,勾起一抹淬着冰的弧度。

    她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太医尸身旁,看也不看那惨状,只是从他散落的医箱里,捏出了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她走到陈六面前,捏住他的左手,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一根银针,对准他食指的指甲缝,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刺了进去。

    “呜——!”

    陈六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头。

    但他依旧没有开口。

    孟舒绾面无表情,抽出第二根银针,刺入了他的中指。

    剧痛让陈六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每一寸皮肉都在燃烧。

    当孟舒绾捏起第三根银针,对准他无名指的时候,陈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是二爷!是府里的季安二爷指使我干的!”

    “季安……”孟舒绾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他想做什么?”

    “二爷……二爷说三爷他重伤不治,他……他伪造了三爷的手书,还有……还有半块虎符!”陈六语无伦次地交代,“他计划在天亮后的朝会上,当着新君的面,说三爷自知命不久矣,为了大局,自愿将京郊大营的三万兵权……交还朝廷!实际上,是交给二爷他们那一派的人!”

    好一个“交还朝廷”!好一个趁火打劫!

    孟舒绾怒极反笑。

    她伸手,毫不客气地在陈六怀里摸索,片刻之后,竟真的搜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那火漆上,赫然印着季府二房独有的兰草纹私印!

    “霍昭,”孟舒绾将那封密信连同刚刚逼问出的口供,一同塞进霍昭手中,“我写张字条,你带着这些,立刻骑最快的马,去皇宫内廷司,想办法亲自交给荣峥!告诉他,我们帮他稳住兵权,他要给我们季家长房,一个公道!”

    天,已微微发亮。

    德胜门的防务,在黎明的第一缕晨光中,与后续赶来的禁军完成了交接。

    孟舒绾没有选择返回危机四伏的季府,而是指挥着护卫,将尚在昏迷中的季舟漾,抬上了一辆外表破旧、散发着谷物霉味的运粮马车,用几只空麻袋草草掩盖。

    “去四译馆。”

    马车在她的指挥下,辘辘地驶向了距离皇宫最近的那座、专门用来接待四方使臣的独立院落。

    安顿好一切,孟舒绾屏退了所有人。

    她褪下那身沾满了血与土的狼狈衣裙,换上的,是一套只有季家长房主母,才有资格穿戴的、规制繁复的深黑色诰命服。

    她对着铜镜,将最后一支沉重的金凤衔珠步摇,稳稳地插入高耸的发髻。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片刻停留,推开门,迎着刺骨的晨风,独自走向那座金碧辉煌、即将上演一场滔天大戏的皇宫。

    “告诉荣峥,”她对守在门外的霍昭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欠我的人情,今日,就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