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远一脚踹出正中黑衣人的腰部,黑衣人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刀偏了方向,擦着阿海的耳朵扎进了枕头里。
阿海猛然睁开眼!
彻底清醒过来刘明远已经跳了起来,铁棍挥出去,砸在另一个黑衣人的手臂上!
“起来!都起来!”刘明远的声音在船舱里炸开,“有刺客!”
船舱彻底炸开!
“什么刺客?!”
“哪来的刺客啊!”
“啊啊啊!我们会不会死啊!”
船舱里乱成一锅粥。
老人和孩子缩在床铺上,几个年纪小的姑娘吓得直哭,男人们抓起手边能拿到的所有东西。
枕头、板凳、船上修机器的扳手——
挡在前面。
没有人后退。
阿海光着脚,手里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铁皮桶,桶里还有半桶水,晃得哗哗响。
刘明远挡在最前面,铁棍横在身前,呼吸很重,但没有退一步。
“老人小孩儿快躲好!别出来!”
刘明远大喊!
“奶奶的,敢对我们动手!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跟你们拼了!”
二十人中,还有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少年。
但他们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们虽然年纪小,却懂得他们是男人!
那就要保护老人和妇女!
他们一股脑的往前冲,老人妇女们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也都乖乖躲着,但趁这群黑衣人不注意,时不时绊他们一脚,给他们一闷棍!
六个黑衣人被他们毫无章法的乱砍逼得都退后了好几步,又糟了好几个闷棍,还险些受伤,但很快稳住了阵脚。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船舱里是二十个连刀都没摸过的渔民。
根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杀!”
“上面吩咐了,留尸体就行!”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
黑衣人们彻底动了杀招!
刘明远他们到底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有人被逼到了墙角,有人被按在床上,有人手臂上被划了一刀,血溅在被子上,红得刺眼。
赵大勇光着膀子挡在渔家女前面,手里举着一把从厨房摸来的菜刀,手在抖,但没有退。
渔家女缩在他身后,嘴唇在发抖。
黑衣人举刀冲过来——
枪响了。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黑衣人脚前半寸的地板上,跳弹声尖锐刺耳,船舱里的人全都蹲了下去。
无忧站在船舱门口,一身黑色战术服,皮衣换成了防弹背心,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
身后是六个全副武装的749联盟战术队员,冲锋枪、夜视仪、战术手电,光柱交错着射进船舱,把六个黑衣人照得无处遁形。
无忧把枪口抬了抬,对准领头的黑衣人,语气懒洋洋的,但眼神冷得像刀:“孙子,这就憋不住了?我等的就是你们。”
六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想跑。
可无忧怎么可能给他们跑的机会!
749的队员冲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缴械、按倒、反扣、搜身,一气呵成。
不到三十秒,六个黑衣人全部被按在地上,脸重重贴着甲板!
二十个人从角落里站起来,有人腿还在抖,有人手里的铁皮桶还没放下。
阿海看着无忧,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你是来救我们的?”
“无忧副盟主,多谢救命之恩!”
刘明远看着无忧,眼睛也是亮亮的。
无忧如同天神降临,一身皮衣皮裤,肩头扛着枪,漫不经心又吊炸天,这一刻,无忧简直太帅了!
无忧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收了枪,走过去,一把扯下领头黑衣人的面罩。
无忧收了枪,走过去,蹲下来,一把扯下领头黑衣人的面罩。
面罩下面的脸,岛上的百姓都认识。
方家护卫。
方平之后,新上任的护卫副队长,姓孙,外号孙麻子。
方知遇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船舱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忧没停,走到第二个黑衣人面前,扯下面罩。
方家护卫。
第三个,方家护卫。
第四个,还是方家护卫。
第五个——
无忧的手顿了一下,面罩下面的脸,不是方家的。
年轻,不到三十岁,眉眼之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刘明远站在两步外,手里的铁棍还没放下。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铁棍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地上,哐啷一声,在安静的船舱里响得像炸雷。
“哥?”刘明远的声音发飘,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在这儿?”
地上的年轻人别过脸去,没有看他。
刘明远蹲下来,伸出手,想把他哥的脸掰过来,手指碰到他哥的下巴,他哥猛地甩开了。
“你说话啊。”刘明远的声音变了,带了哭腔,“你怎么在这儿?你来杀我?爹让你来的?是不是爹让你来的?”
他哥还是不说话,但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在抖。
刘明远跪在地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身黑衣,看着那把被收缴了丢在一旁的刀。
那把刀他认识,是他爹书房里挂着的那把。
他从小看到大的刀,他爹说那是刘家的传家宝,要传给他这个长子。
他爹把传家宝给了他哥,让他哥来杀他。
刘明远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了。
“好。真好。”
无忧站起来,目光扫过地上那六个人,最后落在刘明远身上。
“你们不是想知道谁派他们来的吗?”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方知遇。刘世荣。方家,刘家。还有你们岛上那些世家,一个都跑不掉。”
赵大勇的手在发抖,菜刀握得太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为什么……我们又没有得罪他们……”
“你们没有得罪他们。”无忧转过身,看着船舱里那二十张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的脸,“但你们想出去。你们想出去,就是得罪他们。”
没有人说话。
阿海手里的铁皮桶终于放下了,但他的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些黑衣人,都是他们的同胞,都是他们在海岛上的亲人。
可他们居然来杀他们。
反而是他们一向害怕的外面的人,救了他们。
“你们刚才问我,哪来的刺客。”无忧的声音从船舱门口传过来,“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该问问他们。”
她朝地上那六个人抬了抬下巴,“问问他们,是谁让他们来的。问问他们,方家的刀,刘家的刀,为什么砍在你们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