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铮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正在汇报工作的姜芸从平板中抬起头，本能的噤声。
陆砚铮瞥了眼亮屏幕的手机，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你继续。”
他的态度，像在对无关紧要的来电，但如果真的是无关紧要的来电，依着老板的性格，应该会直接挂断才是。
现在却任由手机在响。
姜芸顿了顿，分泌了下口水后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新品投放市场的数据报表已经整理完毕，销量同比上涨百分之十。”
“您下午两点半的跨国会议视频，现跟对方公司确认提前到了半个小时后……”
桌面上的手机停止震动后，姜芸把平板按在胸口，切换成正常说话的音量道，“我已经在国内的红圈所打过招呼了，他们会统一口径，拒接太太的离婚诉讼案。”
姜芸觉得陆砚铮这么做很过分，但她人微言低，只能上行下效。
哎。
这年头不昧点良心，是真难赚到钱！
陆砚铮：“告诉前台，等下太太要是来找我的话，先带她去会客室休息。你提前准备几样她爱吃的甜品。”
“好的。”
姜芸职业微笑，准备离开时她的手机也响了。
她看了眼备注，三两步走上前，把手机转给办公桌对面的陆砚铮看，“老板，是太太的电话。”
“嗯，你接吧。她问什么，如实说就行。”
“……”
真是混蛋的坦荡。
姜芸犹豫了两秒，才把手机放在耳边。
她已经做好了，替陆砚铮承担余笙气焰的准备，但太太她不愧是高素质的文化人，并未把她当成陆砚铮出气筒。
“好的太太，我会一字不落把话转告给老板的。”
姜芸刚挂电话，陆砚铮便出声问了句，“她说什么？”
“陆砚铮，你这个良心被狗吃了的王八蛋，真以为一张结婚证能代表什么吗？我告诉你，这婚离不离都不影响我未来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
姜芸字字铿锵有力，把电话里余笙的话，情绪加倍的转达给了陆砚铮。
话音落下，姜芸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缩了下下巴，“这是太太的原话。”
她还不如不强调，陆砚铮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办公室变成了冰窖。
“我，我先出去努力工作了。”姜芸找个理由立刻溜了。
只要她跑得快，炒鱿鱼就追不上她！
陆砚铮双手扣紧椅子两侧的扶手，胸腔被一股火气顶的上下起伏。
只要他活着一天，她就休去想找别的男人！
……
婚没离成，余笙开车从民政局去了江羡好家。
江羡好宅家好写，写的沉浸， 门铃响了她没听到。
还是余笙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开门，她才趿拉着拖鞋出书房，去玄关拉开房门。
余笙身心俱疲的绕过江羡好进屋，在玄关处踢掉鞋子，赤脚直奔沙发。
她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条失去了梦想与抱负的咸鱼。
江羡好拿了个苹果，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笑道，“婚没离成啊？”
余笙咻地侧目，伸出一只手指着她，板着脸，凶巴巴的说，“不许笑！”
江羡好变成了严肃脸：“好的，我的大小姐。现在请说出你的冤情，让我江青天给你断一断。”
余笙翻身，双手搂着个抱枕，平躺在沙发上说，“那天陆砚铮跟我说，不会有律师会接我离婚案的时候我觉得他狂妄至极。”
“我不信邪，这几日找律师四处碰壁才理解，算是悟了。国内红圈所就那几家，陆砚铮给递了话，他们谁也不肯接。他们不接，我找其他不出名的律师，跟陆砚铮的律师对上，简直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余笙用小拳拳，锤了锤怀中的抱枕，拧着眉头，看着她的好闺闺说，“我现在脑子一团糟，实在是没招了。你写的，思维活跃，有没有摆脱陆砚铮的好主意？”
“嗯……我有个作者朋友，她是写现言婚恋的，就你和陆砚铮这种情况，典型的就是她写的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的样本。”
江羡好下巴抬起四十五度，咔嚓咔嚓咬着苹果，回忆着什么的道，“要是不想破镜重圆，你就找个比他更位高权重的大佬处对象……”
说到这里，她嘻嘻着动了动眉毛，“那个拍卖会为你一掷千金的那个大佬我看就挺好！”
余笙：“……”
脑海中浮现裴御的身影。
他的确挺好的。
只是……她和他现阶段当姐弟的关系很稳定。
恋爱的不确定性太多了，她不想和裴御走到最后变成相看两厌的倦侣。
“你去工作吧，我在你这里躺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说起那个暗恋者，余笙情绪更低落了。
“行，我把电视给你打开，看个搞笑综艺，分散一下不好的情绪。”
江羡好按着遥控器，找到《现在就出发》，选了一期最搞笑的，然后说：“中午一起吃饭，我弄烤肉，再搞一点小酒。”
余笙信了她个鬼的小酒。
吃饭的时候她一杯喝下去，整个人直接辣懵了。
余笙红着脸，晕乎乎的问，“你这白酒是多少度的？”
“56度的红星二锅头，怎么样，味道比起茅台也没差哪里去吧？”
“……”
这大概是茅台生平受过的最大委屈了！
余笙浑身泛起一层薄热，不出汗，就是燥。
她把白色罩衫的衣领往下扯了扯，想脱，但里面是胸罩，她控制住了冲动。
江羡好拿着酒瓶给她满了一杯酒，说：“这婚离不成，我看苏以橙母女比你更急，咱们就该做什么做什么，等着子弹飞。”
余笙水亮的眸子潋滟出星点的笑意，她举杯跟江羡好碰了下，似是心中早有打算的道，“想让子弹飞的快，火药要给的足。”
江羡好怔了下，然后笑容扩大。
她的姐妹才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乖乖女，而是有勇有谋的大女人！
酒杯相碰。
发出清脆的响。
裴御给余笙打电话，是江羡好接的，但背景音是余笙情感充沛的歌声——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冷冷的看着你说谎的样子，这撩乱的城市，容不下我的痴……”
感受着她的伤心，裴御的心跟着也痛了起来。
说了几句，对面裴御都沉默的没回。
江羡好用麦克风喊道：“喂！小御，你姐姐她喝醉了，在我这里唱歌呢，你找她什么事情啊？”
裴御回了回神，敛眸，嗓音沉的发哑：“我过去接她。”
江羡好：“……？”
就余笙醉的理性全崩，面泛桃晕妩媚勾人的模样，但凡来接余笙的这个人不是裴御，她都不会这么放心的把余笙交给对方。
眼下江羡好把余笙稳稳当当当 推到了裴御怀中。
“你有你姐姐教学公寓的门钥匙吧？”
“我带她去我那里。”
裴御把余笙公主抱起来，江羡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半分的多疑。
只是目送着裴御离开，羡慕的直在心里感慨，有弟弟真好啊！
回到屋，江羡好在酒精作用下，变得混沌的脑袋，忽而闪过一丝的清明。
“小御他以前好像没这么深沉吧？”刚一声姐姐都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