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衿自那日被胡善祥问话后,一直提心吊胆,总觉得胡善围会在尚食局给自己穿小鞋。
可一连几日过去,胡善围对她依旧如常,甚至还把一些重要的差事交给她做,分明依旧是以往那副器重看好的模样。
姚子衿渐渐松了口气,暗自揣测,胡善祥大概是真的放下了疑心,自己那番说辞是蒙混过关了。
她越发安分守己,做事勤恳谨慎,从不多言多看,这一切都被胡善围默默看在眼里。
直到这天夜里,姚子衿回到住处,一推门便察觉不对,自己摆放整齐的东西,明显被人翻动过。
她心头一紧,转头问同屋的殷紫萍:“我方才不在,有人进过这间屋吗?”
殷紫萍摇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一直都在,没人进来过。怎么了?”
“没事……”姚子衿强装镇定,勉强笑了笑,“大概是我记错了,兴许是我自己随手动过,忘了。”
殷紫萍也没多想,应了声便出去打水了。
等人一走,姚子衿立刻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在最隐秘的夹层里仔细摸索。
指尖触到一块冰凉温润的器物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枚当年皇室赐下、象征着准太孙妃身份的凤佩,安安稳稳藏在原处,没有被人发现。
她紧紧攥着凤佩,心头寒意四起。
东西被人动过,绝对不是错觉。
一定是胡善祥在暗中搜查她的东西,想找出她的真实身份。
姚子衿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决绝。
看来胡善祥并没有真正相信她,只是在引蛇出洞。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再这么被动下去,身份迟早会被揭穿。
与此同时,长春草庐内,胡善围正对着胡善祥低声复命。
“我查了姚子衿的住处,翻遍了她的东西,什么都没找到。又仔细核对了她入宫的文牒,底细也清楚,确实是农家出身,家里逼婚,她不愿依从,这才逃婚进宫,登记的名字也确实是姚子衿,没有破绽。”
胡善祥端坐在榻上,听完只是淡淡挑眉。
“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到,干干净净,一点疑点都没有——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最可疑吗?”
胡善围一怔:“娘娘的意思是……”
“我怀疑,她就是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孙氏。”
胡善围瞬间脸色煞白,“怎么可能?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杳无音信,她怎么敢隐姓埋名直接进宫?”
“有什么不敢的。”胡善祥眼神阴鸷,“她进宫,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朱瞻基,为了夺回她那所谓的、本该属于她的太孙妃之位。”
胡善围听完胡善祥的猜测,瞬间脸色骤变。
“她若是真的孙氏,那绝对不能留!必须悄无声息把她除掉,以绝后患,不然她迟早会威胁到你的太孙妃之位,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就这么杀了她,岂不是少了太多乐趣?”
胡善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疯戾的笑,眼底毫无波澜。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找什么乐趣!”胡善围急得声音都变尖锐了,“孙氏就是个隐患,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宁,她活着就是对你最大的威胁,必须死!”
“若她一出现,就能轻易撼动我的地位,那我这太孙妃之位,岂不是白白坐了这么久?”
胡善围还想再劝,却被胡善祥抬手打断:“你别急,按我说的做,不必打草惊蛇,更别让她察觉到我们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之前怎么对她,往后依旧怎么对她,越是不动声色,越能让她放松警惕。”
胡善围见她心意已决,虽满心担忧,却也只能妥协:“好,我听你的,我会派人在暗处死死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及时向你汇报。”
“嗯,去吧。”胡善祥淡淡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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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子衿自从发现住处被人翻动后,整日提心吊胆,时刻警惕着胡善围与胡善祥的动作。
可一连数日,一切都风平浪静,胡善围非但没有为难她,反而依旧对她器重有加,仿佛那日被翻东西,不过是她的错觉。
这天,胡善围特意把姚子衿叫到跟前,直接吩咐道:“从今日起,给长春草庐太孙妃、太孙殿下送饭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姚子衿心头一惊,连忙躬身推辞:“奴婢不敢,这份差事太过重要,奴婢怕是做不好。”
胡善围看着她,轻声道:“我知道你还在想着那日太孙妃对你说的话,你放心,你对太孙并无非分之想,你的本分,我都看在眼里。”
“太孙妃那般,不过是太在乎太孙罢了,两人情深意笃,她容不得旁人觊觎,也是情理之中。你别往心里去,安心做事就好。”
姚子衿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温顺应道:“是,奴婢记住了,谢司膳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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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时常昏睡不醒,朱瞻基便日日往乾清宫跑,侍疾守夜,几乎片刻不离。
这日他总算得空回到长春草庐,殿内却不见胡善祥的身影。
宫人上前回禀,说是太孙妃去了尚食局处置公务,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朱瞻基点点头,刚在书桌前坐下,便见门外走来一个端着食盒的宫女。
守门的陈芜有些诧异:“往日送饭的不是另一个宫女吗?怎么是你?”
姚子衿垂首,声音温顺:“回公公,那位姐姐今日染了风寒,实在起不来,是胡司膳吩咐奴婢过来替她一趟,给殿下送晚膳。”
陈芜不疑有他,挥挥手道:“既如此,便进去吧。殿下刚回来,心绪不宁,你手脚麻利些,仔细伺候,莫要多言。”
“是,奴婢明白。”
姚子衿捧着食盒轻步走进内殿,一眼便看见朱瞻基坐在案前,执笔挥毫,似在作画。
她不敢惊扰,屏息敛声,将膳食一一摆上桌案,动作轻柔利落。
待一切摆放妥当,她却没有立刻告退,而是上前半步,屈膝轻声道:“殿下,晚膳备好了,请您用膳。”
朱瞻基头也没抬,笔尖未停,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没有半分多余的目光,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
姚子衿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攥紧,却也只能躬身应道:“是,奴婢告退。”
她一步一缓地退出殿外,满心不甘,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个近身的机会,竟连一句话都没能和他说上。
陈芜见她出来得这般快,便道:“辛苦你了,回去吧。”
姚子衿强压下失落,屈膝行礼,转身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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