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冷面将军,俏佳人 > 第四十七章风云再起
    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寒气飘在庙宇四周。

    林洛看着桌面铺开的地图蹲站半天,压低声音和身边几名副将商议眼下的困局,屋里闷得喘不上气。

    自打上次夜里遭过偷袭,暗处的对手跟凭空消失一样,不打不闹,谁也摸不透对方窝在哪个角落憋坏主意。前路怎么走全是未知数,一干人对着地图抠破脑袋,半点可行的法子都捋不出来。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屋外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着格外仓促。

    一名亲兵推门进来:“林副将!将军飞鸽传书送过来了!”

    悬了好几天的心猛地往下一落,林洛顺手唰地收拢地图,神色冷下来:“拿过来。”

    亲兵快步上前递上纸条,林洛飞快扯开,纸上就一行字,笔锋锋利,一看就是梅靖远的字迹:即刻拔营,赶赴垓下镇汇合。

    压在全队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连日攒下的焦灼瞬间散了大半。他不敢耽搁,当场挨个给副将分派差事,清点兵甲、收拢粮草、整饬队伍,一件件安排妥当,死气沉沉的将士立马忙活起来。

    很多人不知道,另一边带队赶路的梅靖远,心里的戒备比谁都重。

    经过夜袭之后,他行军谨慎到了骨子里。白天行军前后探马不间断,每往前挪一段路,都要派人把周边山林、隘口摸查干净;入夜扎营更是布满明暗岗哨,巡逻兵轮番轮岗,一丁点疏漏都不许出现。

    可偏偏这条路顺利得反常。

    一行人翻山涉水、日夜赶路,本该处处藏埋伏的险地,别说大规模截杀,就连零星的骚扰都没撞见半回,沿途空荡荡,连敌人的影子都寻不着。

    连着好几晚,梅靖远都拉着手下将领围帐议事,翻来覆去复盘沿路细节。几番推敲过后,所有人达成共识:不是敌人放弃阻拦,是他们找不到破防的空隙。

    一路层层设防、虚实交错的布防,把暗处潜伏的对手死死卡在外面,没漏洞可钻,只能隐忍蛰伏,静静等着最佳出手时机。

    越是太平无事,梅靖远心里越是发紧。混迹沙场多年他再清楚不过,对手憋得越久,最后反扑下手就越狠。索性下令全军加速赶路,昼夜不停压缩行程,断掉对手就地设局埋伏的机会,同时飞鸽传书,催林洛带兵赶往垓下镇碰头。

    选在垓下汇合,绝非临时随口敲定,内里藏了两层心思。

    先说战事层面:垓下镇依山扼路,是通往京城的咽喉要道,逆党一路避战隐忍,摆明了打算把所有家底全押在这里,这儿注定要爆发决战,是对方最后的赌局。

    除此之外,还有梅靖远藏在心底的私事。小时候听家中长辈闲谈,他爹娘就是在垓下相识相恋,在这里度过了最安稳的一段岁月。他常年四处征战,始终无缘踏足此地,此番顺路,也想亲眼看一看父母结缘的故土。

    三天昼夜奔袭,两支队伍如期在垓下镇城外碰面。

    梅靖远带兵一贯有个底线,能不扰民就绝不进村镇驻扎。思来想去,他放弃入镇休整,下令全军在郊外空地安营扎寨,严令兵士不准随意闯入镇子惊扰百姓。

    安顿营地间隙,他远远望见林洛身旁站着慕容,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站姿默契,看着相处十分熟络。梅靖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便压了下去,没上前追问。

    跟着自己多年,林洛办事素来稳妥,既然带着慕容同行,自有他的道理,没必要多嘴打探。

    天色彻底黑透,中军大帐烛火通明。

    梅靖远坐于主位,林洛与众将围着沙盘,逐条敲定布防规划、迎敌方略,个个神情紧绷,眼下案子和战事卡在关键节点,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众人讨论到紧要关头时,帐外亲兵扬声通报:“启禀将军,朝廷特使驾到!”

    梅靖远眉头一蹙,心里隐隐生出不安。大战在即、查案马上摸到突破口,朝廷忽然派人过来,绝不可能是小事。

    他当即停下商议,领着一众将领出门迎接。

    朦胧夜色里,一人策马奔来,一身制式铠甲衬得身形挺拔。等人凑近看清样貌,梅靖远又惊又喜,竟是寒英将军。

    寒英是父亲的至交,看着梅靖远长大,既是长辈也是恩师,是朝堂里为数不多能全然信任的人。

    梅靖远快步上前单膝行礼:“晚辈靖远,拜见寒英叔叔。”

    寒英连忙俯身将人扶起,素来冷峻的脸上难得带上笑意:“快起身,连日行军辛苦了。”

    寒暄几句,一行人回转帐内落座。前脚坐稳,寒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帐内气氛跟着骤然变冷。

    他正色宣读皇上口谕:“南越边境匪寇频频越境劫掠,边境局势紧张。命梅靖远即刻搁置京中查案诸事,即日折返南境戍边。抓捕嫌犯、追查逆党余下事宜,交由本将全权接管。”

    这句话砸下来,梅靖远心头猛地一震。

    偏偏卡在这个关口?好不容易抓住涉案参赞,顺着线索就能揪出朝堂幕后黑手,眼看火药大案就要水落石出,一纸调令硬生生打断所有线索。满心费解与不甘堵在胸口,可皇命难违,半句辩驳都不能说。

    他压下心绪,领着帐内众人跪地领旨:“臣遵旨。”

    起身刹那,梅靖远不动声色朝林洛递了个眼色。林洛心领神会,带着所有副将悄然退出去,偌大的营帐只剩叔侄二人。

    烛火时不时噼啪作响,四下静得压抑。

    梅靖远再也憋不住疑问,往前半步:“寒叔,这事实在蹊跷,到底是什么缘由?”

    寒英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南越匪患作乱属实,百姓深受其害,你身为南境守将,回防是本分,陛下旨意不容拖沓。另外,圣旨写明,林洛和一众副将要随我回京,进宫面圣禀报隐秘案情。”

    他轻轻叹气:“说实话,我也摸不透陛下的布局。朝堂水面看着安稳,底下暗流涌动。你安心去边关,这边的烂摊子有我顶着。”

    这番宽慰,反倒让梅靖远疑虑更深。

    “我不是质疑圣意,只是这案子疑点太多。”他蹙着眉,语气恳切,“幕后元凶身居高位藏得极深,被俘的参赞是唯一突破口,只要细细审问,所有阴谋全都能扒出来。如今半途被调离,之前所有努力近乎白费,实在可惜。”

    短暂平复情绪,他神色沉静下来:“有寒叔接手,我放心。我立刻交接文书案卷,整顿兵马动身南下,京城诸事,就劳您费心了。”

    寒英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笃定:“边关为重,朝中诸事,有我。”

    短短一句话,稍稍抚平梅靖远的焦躁。他郑重拱手:“我即刻动身,寒叔保重。”

    辞别出帐,外头秋风刮得军旗哗哗作响。

    林洛早已领着众将士在营外等候送行。

    梅靖远望着心腹副将,一字一句细细叮嘱:“往后身在京城,暗处陷阱遍地,凡事多留心眼,切莫鲁莽行事。还有,慕容是北境公主,牵扯两国邦交,她的去留只能由皇上定夺,你万万不能私自做主,半点差错都惹不起。”

    这不仅是叮嘱,更是保命的规矩。

    林洛正色抱拳:“末将牢记嘱咐,事事谨慎。等京城风波平定,我立刻南下与将军会合。”

    梅靖远点了下头,翻身跨上战马,冷白月光落在铠甲上泛着寒光。临行前,他最后望向垓下镇的方向,终究没能如愿寻访父母旧地。转瞬收紧缰绳,带着贴身精锐朝着南境疾驰而去,马蹄扬尘,一行人很快融进漆黑夜色里。

    一路马不停蹄,五天之后,梅靖远踏进南境边关主营。

    守将陈辛带着手下副将上前,挨个汇报边境近况:近期几股南越流寇窜入境内,进村烧杀抢掠,好在陈辛提前布防,匪寇刚作乱就被围剿,匪首就地斩首,余下乱匪尽数关押,边境现已恢复太平。

    听完汇报,梅靖远独自立在沙盘前久久不语,营帐里死寂沉沉。

    不对劲,处处透着刻意。

    区区几股散匪闹事,顶多算小规模边境骚乱,凭南境原有驻军轻轻松松就能摆平,根本犯不着在查案最关键的时候,千里迢迢把他从京城调回来。

    越琢磨,后背越发凉。战场上的厮杀摆在明处,可朝堂博弈全是阴招,看不见的算计远比兵刃伤人更可怖。

    正反复梳理前因后果,一封宫里加急密信快马送进大营。

    短短几行内容,直接让帅帐气温跌至冰点。

    京城借着火药大案掀起大清洗,多名身居要职的大臣接连落马,抄家、下狱、流放、处斩接连不断,牵连的官吏、世家数不胜数。一时之间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上朝如同踩在刀尖上,日日提心吊胆。

    可梅靖远看完密报,脸色越发阴沉。

    他看得透亮,这场轰轰烈烈的整治,不过是砍掉台前跑腿的小角色。真正搅动全盘、身居顶层的幕后主使,躲在幕后毫发无伤。

    看似大火扑灭,实则只是掩人耳目,潜藏的暗火还在燃烧,指不定哪天就卷土重来,掀起更大祸乱。

    偏偏他被困边关,隔着千山万水,空有一身筹谋却动弹不得。

    现如今,所有的真相,全都押在了孤身入局的林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