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欢唇角弯弯,朝谢景舟眨了眨眼:“我说了嘛,想法子。”
“你若有法子,定要同我说,若真能知晓这卢铁匠的底细,与这支梅花箭的来历,这清平县也不白来了。”谢景舟看着沈颜欢手上的梅花箭若有所思。
若这卢铁匠当真与沈家军有关,离沈二要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沈颜欢见他不知在忽然乐呵个什么劲,利落收起了梅花箭,双手托腮望着谢景舟:“你笑什么呢?可是陈县令私下与你说什么了?”
她挑了挑眉,谢景舟只觉得眼皮一跳,连人带凳子往后挪了挪:“天地良心,我这一整日都和你在一块儿,真没有什么歪心思。”
“再说了,”谢景舟往沈颜欢腰间瞅了瞅,“就你甩得那一手鞭子,在你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我也不敢啊。”
“你说什么?!”沈颜欢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直直锁着谢景舟。
“不是不是,”谢景舟吓得忙起身摆手,“你想啊,盛京美女如云,绮红楼什么样的姑娘没有,纵使这般诱惑,我都一直洁身自好,怎会在这小小县城失了理智。”
“你这般洁身自好之人,怎会知晓绮红楼有什么样的姑娘?”沈颜欢也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慢地朝谢景舟靠近,“我记得某人说过,他去绮红楼只是听曲饮酒,怎的又不一样了?”
“我,我……”谢景舟被沈颜欢的眼神所震慑,明明理直气壮的,可被她盯着,心里怎就乱乱的?
他试图挺直脊背给自个壮胆,最终也只是弱弱道:“我是听赵钦说的。”
“哦,原来是赵郎君啊~”沈颜欢一句话转了几个弯,拐得谢景舟飘飘忽忽的。
“沈二,你不也常去楚馆,拾玉大老远送来的鹰隼还在呢。”谢景舟见沈颜欢越靠越近,而他的脚后跟已经抵着墙壁,退无可退了,只得搬出几句堵沈颜欢的话。
“那海东青不是你联合石砚,设计留下的?”沈颜欢一大步,便到了谢景舟跟前,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两人凑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谢景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沈二,你靠这么近,我有点紧张。”
沈颜欢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正要松手,谢景舟却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
翌日一早。
陈县令一大早就来了,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尤其是看到沈颜欢从屋里出来时,目光躲闪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陈县令,这么早?”沈颜欢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啊,是、是,下官来给王爷请安。”陈县令拱了拱手,眼神飘忽,又忍不住偷瞄了沈颜欢一眼,欲言又止。
谢景舟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见陈县令这副模样,皱眉道:“陈县令,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
“没,没有!”陈县令连忙摆手,讪笑道,“王爷,下官今日陪您去转转,清平县虽小,但有几处景致还不错……”
陈县令话未说完,便被谢景舟抬手打断,他饶有兴致问道:“不是说要带本王乐呵乐呵吗?”
陈县令脸色一变,余光又瞟向沈颜欢,支支吾吾道:“这个……”
他忽然有些猜不透齐王殿下的心思的,若说他对眼前这姑娘无意,两人又是从一个屋子里出来的;可若说在意,竟当着人姑娘的面说这些……
沈颜欢见他这副心虚的样子,便识相地离开了。
想来,当着她的面,陈县令是不会提那些个事的。
好歹这陈县令精心安排一场,总得给他点表现的机会。
果然,沈颜欢一走,陈县令便小声与谢景舟嘀咕了起来:“王爷,昨日让您受惊了,下官今日特在一小馆设宴给王爷您压压惊。”
谢景舟瞧着陈县令的小眼神,便知里边有鬼。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他都想好了,既然那卢铁匠不肯开口,就从陈县令这边探探口风,便顺着他的话问道:“是什么样的小馆?”
“旁的倒无甚特别的,只一样……”陈县令朝周边望了一圈,见沈颜欢确实离开了,才将声音压得更低道,“那小馆里有位姑娘,小曲唱得乃是清平县一绝。”
“原来如此~”谢景舟笑着拍了拍陈县令的肩膀,“你倒会做事。”
“既然陈大人盛情相邀,本王便客随主便了,去安排吧。”谢景舟打的主意是,几杯小酒下肚,更好让陈县令将心里话掏出来。
至于沈颜欢那边,自也是要提前打招呼的。
沈颜欢早在屋顶听了个全,还亲自目送陈县令殷勤陪同谢景舟坐着马车离开。
“姑娘,真的不跟上去吗?”青辞从沈颜欢吃瓜子的动作,便能看出她这会儿心情很不好。
“不去。”沈颜欢将一把瓜子仁扔进嘴里,咬得嘎嘣响。
“王爷若是沾染了什么胭脂味回来,奴婢定帮您把门守得死死的。”青辞边说边捏了捏拳头,齐王若是敢有什么小心思,她一定会守在门口,由着姑娘在里头好好抽他一顿。
“他若真生了二心,除非将他打死,否则该如何还是如何。”沈颜欢心里虽有些不舒服,却向来豁达,哪一日谢景舟若真如吴文淼、季阮之类的,那她便休了他!
“姑娘,”青辞嘴角一耷拉,“要不……奴婢将王爷找回来吧。
“你先别忙着追人,瞧瞧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坐在屋顶的好处便是能将院子里的一切都收入眼底,明面上的人与鬼,一看便知。
青辞顺着沈颜欢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便瞧见一个时不时往里边瞧的男子:“这人不是陈县令身边的那个衙役,是陈县令担心姑娘跟过去坏事,特意留下来盯梢的?”
沈颜欢看着门口的衙役,笑着摇了摇头:“人是陈县令留下来的,但他似乎有些私心。”
她拍了拍手里的瓜子沫,飞身下了屋檐,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了正往院子里张望的衙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