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模拟中装死退场,现实撞见怎么破? > 第956章 相互的价值
    第九百五十六章 相互的价值

    它不是没有形状的,而是有“人”的形状,一个佝偻的、枯瘦的、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妪。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能透过她看见后面那片暗红色的虚空。

    魂老。

    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飘了出来,不是慢慢地飘,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出来的一样——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她,把她从那片暗红色的空间中猛地拉了出来。

    她在空气中凝聚、成形,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散乱雾气,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佝偻的,枯瘦的,灰白色的,半透明的。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深陷的眼睛,落在了陈煜身上。

    然后她愣住了。

    不是“愣住”的那种愣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兔子在闻到狼的气息时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会自动收缩的本能恐惧。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呃”。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神魂体内部炸开了的抖。

    她感觉到了。那股从陈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神魂之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上位的、像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俯瞰低维生物时才会有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本能地想要臣服、想要跪下、想要逃跑却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绝对压制。

    她的嘴唇在抖,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的,破碎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不是不想说,而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该叫他什么,陈煜?那个她曾经以为只是“附带品”的、可有可无的、随时可以牺牲的小卒子?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可笑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自诩见多识广、看透人心,却被一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小子,瞒了那么多年。

    他的实力,他的谋划,他在那盘棋上扮演的角色。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是棋手,以为自己在布局,以为所有人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可到头来,她才是那颗棋子,而他是那个让她心甘情愿被摆布的人。

    陈煜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还算有用”的人时的从容。

    他感觉到了。这个老妪,不过是一缕残魂。不完整,不稳固,像一盏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灯,随时都会熄灭。她能活到现在,全凭血魂刀滋养,全凭云熙的神魂之力供养。

    没有云熙,她什么都不是。

    魂老的存在,其实很容易猜,她需要云熙。

    不是“需要”,而是“依附”。她的残魂太弱了,弱到如果没有血魂刀这件异宝作为容器,她早就消散在天地间了。

    弱到如果没有云熙的神魂之力持续滋养,她连维持意识都做不到。

    她依附于云熙,就像藤蔓依附于大树。树在,藤在。树死,藤枯。

    他对魂老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信任,而是“可用”。

    魂老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缓缓翻涌。

    她浑浊的眼睛看着陈煜,目光里有忌惮,有畏惧,还有一种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让她自己都觉得不舒服的东西—卑微。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偏过头,看着云熙。

    他不需要问。同心契那根丝线在他体内安静地脉动着,传递着云熙心里那些她从没有说出口的、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她恨魂老。不是恨她骗了她,。骗她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她恨的是,魂老让她在那些漫长的、黑暗的、没有他的岁月里,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恨的是,魂老给了她一个“他还活着”的虚妄希望,让她抱着那个希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熬下去,却从来不敢真正去确认那个希望是不是真的。她恨的是,魂老让她活着。

    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可她也没有杀魂老。不是杀不了,而是不想杀。因为魂老是她和他之间最后的联系。

    在那些她以为他死了、以为自己亲手杀死了他的岁月里,魂老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她恨她,可她需要她。需要她活着,需要她存在,需要她在那片暗红色的虚空中安静地待着,不说话,不出现,只是存在。

    就像那个她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人,在她心里安静地待着,不说话,不出现,只是存在。

    陈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魂老身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我知道了”的了然。

    “姐姐,其实我看得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真的、恳切的、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的调子。

    “这位魂老,并无害你之意。或许之前对你有所图,但总归……也是人之常情。不如找个时间,将她的肉身魂魄都补全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他的眼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他是在替云熙做决定吗?不,他是在给云熙一个台阶。

    一个让她放下那些压了太久的恨意、走出那间囚禁了她无尽岁月的牢笼的台阶。

    他不需要问她“好不好”,因为他知道答案。

    同心契那根丝线,已经把她的答案传过来了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她心里涌出来的,像一股温热的、滚烫的泉水,从地底深处涌出来,涌进他的心脏里。

    “好。”一个字。云熙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在说“终于”的释然。

    魂老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看着陈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藏都藏不住的狂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太意外了,意外到她活了上千年的脑子在这一刻卡住了,转不动了。

    她以为她会永远这样下去。以残魂的形态,困在血魂刀里,困在云熙身边,困在那片暗红色的、没有尽头的虚空中。她以为她的结局就是等,等云熙哪天心情好了,愿意帮她恢复肉身;等云熙哪天心情不好了,一念之间让她灰飞烟灭。

    她没有主动权,没有选择权,没有任何筹码。她的命,捏在别人手里。

    可这个人突然出现了。这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小子,这个她以为只是“附带品”的、可有可无的、随时可以牺牲的小卒子,用那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的语气,替她做了决定。

    补全她的肉身魂魄。而且云熙答应了。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好。”

    魂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快要涌出来的东西压了下去,可她的声音还是涩的,哑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为……为什么?”

    陈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又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魂老,是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必如此”的随意。

    “倒是不必如此激动。说起来,只要你没有害人的心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

    “当然了,帮你,我也有我自己的目的。”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如今对诸天星辰界,还不是很了解。我需要一个对此了解的人,来帮我搞清楚许多事情。至少,很多认知不用从零开始。”

    他顿了一下,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看着魂老,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坦诚。

    “这个魂老,想来之前在这诸天星辰界也是有着更多的了解。至于姐姐,虽然她也在诸天星辰界待过,可这些年来,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想从她的认知里了解更多,终归是有限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埋怨,没有责怪,只是实话实说。云熙的心思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魂老沉默了。她在想他说的话,他在告诉她,他帮她,不是因为他心善,不是因为他可怜她,而是因为她有用。她的价值,不是云熙施舍的,不是陈煜怜悯的,而是她自己挣来的。她对诸天星辰界的了解,她这几百年积累的认知和经验,就是她的筹码。

    陈煜把这些摊在她面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魂老忽然笑了,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达到我的想法。”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陈煜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她已经懂了。

    她不是蠢人,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接受,需要时间把自己的位置从“寄人篱下的残魂”调整到“有价值的合作者”。

    他偏过头,目光从魂老身上收回来,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际线上。

    他在想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

    巨灵族,这个名字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一凝。石擎苍死在他手里,巨灵族不会善罢甘休。

    他杀了人家的少主,人家就要杀他,这是修行界亘古不变的道理,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对错,只需要实力。

    飞升境,配合「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面对异族时他可以发挥出超越一个大境界的战力。

    况且,他现在是人族吗?是,也不是。他的肉身经过魔龙精血的淬炼,已经融入了龙族的力量,他的血脉里流淌着龙族的威压。

    他的本质,已经超越了“人族”这个概念。他是人族,也是龙族,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拥有龙族血脉的人族”。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的适用范围更广。

    他知道,他的路还很长。飞升境,在诸天星辰界里,连“强者”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上面还有造化境,造化境之上还有圣境,圣境之上还有更高的未知。可他也不急。他有万法山河印,有同心契,有「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有祀灵血炉,有那些他通过模拟和积分换来的一切。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他的成长速度远超常人。他有信心,也有底气。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不断的变强,才能站稳脚跟的资格,否则一切所自以为的安稳,都是虚妄的。

    之后自己也需要不断征服出去,将万法山河印的效果给最大化,不然空有如此巨大价值的宝藏,却不好好利用,未免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