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儿最终还是被保了下来。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国公夫人将她罚去跪祠堂,一个月之内都不许踏出祠堂一步。
国公府的祠堂里供奉着顾家的祖祖辈辈,牌位多得数不清。这地方,只有举行祭祀活动或者有重大事情昭告时才会打开。
非年非节的去祠堂,都是犯了大错的。
宋婉儿踏进祠堂的那一刻,便被里面阴森肃穆的氛围吓得冷汗直流。她拔下头上的金簪,恳求着嬷嬷去国公夫人面前替她求情。
嬷嬷一个下人,哪里敢忤逆主子的决议,说什么都不肯收。
祠堂大门合上后,里面便传出了宋婉儿崩溃的哭泣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连给世子下药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居然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啊,最是会装模作样!”
外头看守的婆子私下里议论。
事关世子的颜面,国公夫人下了封口令,不许消息外传。她们也就只能背地里蛐蛐几句,不敢闹到明面儿上来。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国公府内宅的丑闻还是传到了有心之人的耳朵里。
/
永宁侯府,听雪苑
“欺人太甚!”
“他们居然合起伙来,要将小姐嫁去北燕和亲!”
“小姐,奴婢这就召集人手,进宫杀了那个昏君!”
和亲的旨意下来后,反应最激烈的就是银翘。
北燕那些人是什么德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史书上记载的和亲公主,大多活不过三十岁。不是在内乱中被杀,就是不堪受辱自戕。
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况且,主子还同北燕郡主结下了梁子。此时将主子送去北燕和亲,这跟让她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奴婢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们如愿!”银翘气得要撕了那明黄的圣旨。
宋见微气定神闲地将她拦了下来。“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还是这火爆脾气!”
“小姐!”银翘急得都快要哭了。
“不是什么大事!你家主子我,承受得起。”宋见微其实早有预料。那几日宋婉儿和北燕郡主过于安分了,安分地有些不正常。
报复一个人的法子有很多,最痛苦也最狠的莫过于编织一个牢笼,而且是毫无反抗之力的那种。任你有再大的本事,却逃不出权势的掌心。
一个人单打独斗再厉害,也越不过皇权。
所以,她们借了萧衍的手,想要彻底让她屈服。
“可是......”银翘见主子如此淡定,胸口反而越发闷得厉害。宫里的那位已经害了主子一次,现在又想将主子推进火坑!
她实在是气不过!
“他们的局做得再漂亮,也得我肯入局才行。”宋见微将圣旨随手丢在了矮几上。
“小姐可是想到了破局之法?”银翘揉了揉眼睛,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
“萧衍会答应他们,无非是忌惮北燕的十万大军。”宋见微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可若是那十万大军的威胁不存在了呢?”
银翘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日前,我同南诏的七皇子见了一面。”宋见微说的云淡风轻,眉眼隐隐带了几分笑意。“自遭遇暗杀那日起,我便打算与南诏结盟。”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北燕南下,威胁的不仅仅是大渊,还有南诏。大渊一旦失守,南诏更是如囊中取物。”
“小姐的意思是......打算同南诏联手,对抗北燕?”银翘脑子终于转过弯儿来。
此计甚妙啊!
银翘对主子的智慧敬佩得五体投地。
“你以为我派人去南诏所为何事?”宋见微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既然选择干票大的,就得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
北燕这个不稳定因素,自然也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南诏出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时候检验一下我的秘密武器了。”宋见微冲她眨了眨眼。
银翘光是想象一下那场面,就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是奴婢关心则乱了......小姐深谋远虑,自然不会被那起子小人欺负!”
“明日进宫谢恩,先收一笔利息。”宋见微替大渊和亲,朝廷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趁着萧衍心虚之时,她决定狠狠地敲他一笔。
宋见微说到做到。
翌日,她精心装扮了一番,戴着面纱就进了宫。
宫人早早就在宫门口等候,态度比以前不知道要恭敬多少。
宋见微瞧着他们态度的转变,心想定是得了主子的吩咐。
她先是去了秦太后的慈安宫,秦太后近来心情不错,倒是没难为她。简单的问了几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宋见微没跟她客气,说了句北燕严寒之地,她身子骨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秦太后显然是不想大渊乱起来的,忍痛将新得的雪狼皮毛赏了她。
宋见微大方地收下了。
前来给太后请安的妃嫔们也没有落下,全都被宋见微薅了一遍。
当然,宋沁柔除外。
她实在是囊中羞涩,自个儿都不够花的。
“长姐......”宋沁柔在太后宫里表现得像个鹌鹑,出了慈安宫话才多了起来。“长姐,宋婉儿前些日子进宫了!太后单独同她说了好一会子话,肯定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长姐,你若是不愿意,逃了便是!”
“反正侯府里也没有你记挂的人......”
宋沁柔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让宋见微有些意外。
原先,这丫头多骄纵啊,眼睛长在头顶上,向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这才过去多久,竟学会了替他人考虑。真是长进了!
“原来是她......”宋见微弯了弯嘴角。
“你......你都要去和亲了,怎么还笑得出来......”宋沁柔有些恨铁不成钢。
宋见微瞥了她一眼,坦然道:“和亲而已,又不是天塌了......即便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儿顶着呢!”
宋沁柔:......
那可是和亲啊!
怎么在她眼里,倒像是出门郊游一般!
听说北燕人野蛮,还会吃人呢,她就一点儿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