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北燕可汗向大渊求娶公主和亲，选中的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
“就是在帝后大婚之日，赢了北燕郡主的那位？”
“北燕可汗娶谁不好，偏偏选中了她，莫不是想要报羞辱之仇？这也太卑鄙了！”
“是啊，北燕地处草原深处，据说连个固定的居所都没有......而且北燕人性情暴戾，还有父死子继的传统，这要是嫁过去和亲，怕是撑不过三年人就没了！”
“别说三年，三个月就够呛！”
“唉，这宋家大小姐还真是够倒霉的！”
街头巷尾都是关于和亲的谈论。
有人惋惜，有人担忧，也有人幸灾乐祸。
最高兴的，莫过于宋婉儿。
她忍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陛下居然真的答应了！”宋婉儿闻讯，激动地差点儿蹦起来。“不枉我等了这么些时日！”
“终于能将这瘟神送出京城，不再碍县主的眼，县主这下可放心了？”白鹭谄媚道。
宋婉儿轻哼一声。“算她运气好！能嫁去北燕和亲，那是她的福气！如若不然，就只能死在我手里......”
顿了顿之后，她接着说道：“你去准备一份贺礼。好歹姐妹一场，她三日后就要离京，我这个做妹妹的，当前去为她践行。”
“县主真是太仁慈了！大小姐那般对您，您还惦记着她......”
“她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应该的。”宋婉儿心情好，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白鹭眼珠子转了转，道：“听闻北燕贫瘠，连肚子都吃不饱。奴婢记得库房里有庄子送来的红薯，不如就以此为贺礼？”
“还是你想的周到。”宋婉儿对她的提议十分满意。
她如今手头也不宽裕，自然是舍不得送贵重的礼物。反正就是做做样子，顺便看看笑话，就算别人知道了她送的何物，也只会夸她大度，不计前嫌。
“去，找个好看的盒子装起来。”
“是。”白鹭乖巧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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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刚从国公爷书房出来，贴身长随便小跑步过来，凑在他耳边低语了起来。
“陛下居然答应了和亲？”顾昀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是，圣旨都已经下了。”小厮小声道。
“皇室并无适龄的公主，定的是何人？”顾昀又问。
“是，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小厮小心翼翼地答道。宋家这位大小姐近来可是大出风头，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世子爷都对这位青睐有加，还几次登门求见。
小厮都看得出，世子似乎对这位格外关注。
“怎么是她......”顾昀不知为何，心脏跳得有些厉害。“可知是谁的举荐？”
“这......小的派人打听了一圈，据说是太后娘娘钦点......”
“宋家大小姐同秦家有过节？”顾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秦家跟宋家并无往来......不对......秦家那位在尼姑庵里带发修行的四小姐，同宋家大小姐有过交集......”小厮记性不错，偶尔听人提过一嘴便记在了心里。
“秦家四小姐被家族遗弃，宋大小姐曾向她伸出援手。”
“这般隐秘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顾昀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古怪。
“小的有一次去酒坊路过，遇到了秦家的二爷......他喝醉之后不小心透露出来的......”
秦家二房一直不受待见，秦四姑娘是二房的嫡女，在宫宴上遭人算计，秦家非但没有替她主持公道还将她送去尼姑庵反省，可见有多偏心。
见主子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小厮继续往下说道：“小的还听说，秦四姑娘声誉受损其实是秦二姑娘......哦，也就是如今的淑妃动的手......”
“那会子，太后属意娘家的姑娘进宫为后，秦家二姑娘和四姑娘都是上乘的人选......”
小厮没有把话说的太透，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里头的弯弯绕绕。
什么姐妹情深，什么手足之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脆弱得如同一张纸，稍稍用力就给扯破了。为了一个皇后的位子，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么说来，秦家二房和大房就此结下了梁子。”放在以前，这样的话题顾昀是不屑搭理的，今日算是破了例。
“秦家二房外放去了荆州，秦四姑娘也跟着去了。”
“秦家这般针对宋家大小姐，怕是另有原因。”这小厮能够跟在主子身边伺候，还是有些本事的。
顾昀沉默了一阵，道：“近几日，还有谁进过宫？”
小厮回忆了一番，点了几家的名。说到最后，他忽然记起一个人来。“前些日子，小夫人也进宫了。”
顾昀乍听到小夫人这个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县主，您的平妻。”小厮小声提醒。
顾昀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她进宫的事，为何没人告诉我？”
“这......世子近来在府中养病，国公爷不让打扰......”小厮说明缘由后万分自责。“都是小的失职，没能及时通禀。”
顾昀没有拿下人撒气的习惯，转身朝着宋婉儿的院子走去。
半个月没见面，宋婉儿得知顾世子来了她的院子，顿时喜不自胜。“快，快拿我刚做好的新衣裳来......白鹭，我的妆容如何？”
“奴婢替县主上妆。”白鹭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想见的人，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不光是主子，她也偷偷地往发间戴了一朵绢花，想要引起主子的注意。
顾昀踏进屋子时，便闻到了一股甜腻的脂粉味。
他屋子里除了檀香，再没有其他，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种味道，他着实不太适应。
“世子，你来啦，婉儿好想你。”宋婉儿说着，作势就要往他怀里扑。
顾昀朝后退了一步，躲了过去。“我来，是有事要问你，叫你的人退出去。”
宋婉儿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镇定的模样。“白鹭，带人出去，顺便去煮一盏世子爱喝的茶。”
“是。”白鹭心领神会，恭敬地退出了主屋。
“世子，这边请。”宋婉儿将人领到矮榻旁。
顾昀挣扎了片刻，还是坐了下来。不等宋婉儿再次开口，他直奔主题。“宋氏，你前些日子进宫做什么去了？为何没有提前告诉我？”
果然是为了此事。
宋婉儿紧了紧手里的帕子，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许久没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想着陛下大婚在即，就递了帖子......”
“妾身本想同世子知会一声的，可东院那边妾身进去不得，便只能先斩后奏......这事，是妾身做得不对，还请世子莫要生妾身的气......”
宋婉儿说着，便在他跟前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