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苑
银翘正给刚沐浴过后的宋见微揉捏着肩膀。
“顾公子昨儿个回了国公府。”银翘边伺候着边把消息透露了出来。
“镇国公反应如何?”宋见微闭着眼,声音里带了一丝慵懒。在外奔波好几日,着实是累着了。
“顾公子非但没有挨罚,还接手了好几间铺子。”银翘听到这个消息也挺纳闷儿的。按照镇国公的脾气,顾昭即便是不被打死起码也得脱层皮。
宋见微倒是没觉得意外。
顾昭以前没有争的心思,所以默默忍受着各种不公。现如今,他有了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再任由旁人欺负。这样鲜活的他,很好。
“小姐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银翘道。
“顾昭昔日在长公主府能做到总管的位子,可不是浪得虚名。他本事大着呢!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宋见微懒懒道。
“以前的他,对父子亲情或许还存了一丝幻想。经历九死一生后,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就无所畏惧了。”在宋见微看来,镇国公就是只纸老虎。
顾昭想要当家做主,势必要跟国公爷对上,他决定回到国公府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等着瞧吧,国公府马上就要变天了。”宋见微想到顾昭身上的秘密,忍不住会心一笑。
哎呀,又要有好戏看了!
银翘不明白主子为何发笑,但看那轻松惬意的模样,想来是有趣极了。
待到头发完全烘干,已是一刻钟之后。
宋见微侧歪在软枕上,一边翻阅着手中的书信,一边酝酿着睡意。
信是从南边儿寄回来的。
叶随风派往南诏的人在路上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似乎跟一个神秘组织有关。随着书信一起到的,还有一张由奇怪的字符组成的图腾。
宋见微打量着那图腾,觉得似曾相识。
“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宋见微将纸递给银翘。
银翘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宋见微有些印象,但具体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小姐不妨去一品阁的藏书楼找找线索。”银翘提议道。“那里藏书多,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倒是个法子。
只不过,藏书楼鲜少对学院的学生开放,想要去那里,就需要征得阁主的同意。
银翘想来是看出了她的为难,提了一个人。“小姐不是同晋阳长公主交好?若有她相助,进出藏书楼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对哦,她怎么把那丫头给忘了!
宋见微立马兴奋起来。
“去,拿我的帖子来。”宋见微坐起身来吩咐道。
银翘应了一声,取来笔墨纸砚,在小榻上摆好。
宋见微沉思了片刻,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小字。字体并非寻常闺秀练习的簪花小楷,而是龙飞凤舞的草书。她下笔时应是深思熟虑过的,没有丝毫停顿,一气呵成。
写完后,宋见微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满意后才搁下笔晾干。
“小姐,这字迹......会不会被认出来?”银翘担忧地问了一句。
“认出来也无妨,大不了就说是照着我原来的字帖临摹的。”宋见微想要借晋阳长公主的势,就得花点心思勾起往日的情分。
银翘似懂非懂,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等到信笺晾干,银翘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凛一手上。
“倒也不必你亲自去,明日一早让府里的侍卫跑一趟便是。”不是什么要紧的内容,由侯府的下人送去更合适。毕竟,凛一的身份特殊,容易被认出来。
尤其,是熟悉他的人。
晋阳长公主在深宫里长大,说不定在哪里见过他。
凛一接过帖子,乖乖地收起来放好。
“主子歇了吗?”他问道。
银翘嗯了一声。“你还有事?”
“没什么要紧的。”凛一不敢打扰主子休息。“袁将军等人已到了岩城附近的镇子,一路上遇到了好些逃难的百姓。正如小姐所料,岩城在遭袭,已经乱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银翘说着,就要进去禀报,被凛一拦了下来。
“我才说了一半。”
“剩下的另一半呢?”银翘问。
“岩城守将唐忠身经百战,反应还算迅速,提前做了部署,没让蛮人得逞。岩城暂时是保住了。”凛一不让她去打扰主子,是因为事态没到严重的地步。
再者,袁将军一行人已经快马加鞭赶往岩城,有他们在,岩城没那么容被破。
银翘听完后半段,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早说嘛,害我白担心一场!”
凛一无奈地挠了挠头,没敢反驳。
银翘看着他那张娃娃脸,总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你不是出城办事去了,可用过晚膳了?”
凛一摇头。“回来得晚,没赶上。”
“跟我来。”银翘见他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模样,不免生了几分怜悯之心。
小厨房的灶还是温热的,银翘利落地引火添柴烧水,简单地做了碗面条。晚膳还剩下不少食材,烫几片菜叶子,外加几片卤牛肉,就是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
凛一吸了吸鼻子。“闻着就香!谢谢银翘姐!”
凛一捧着大碗就吸溜起来。
银翘做吃食很有一套,无论是味道还是色泽都堪比宫里的御厨。
风卷残云过后,凛一连汤汁都没剩下,全都扫进了肚子里。
一碗见底,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晚上吃多了不好。”银翘低估了他的饭量,又给他拿了几个梨。“庄子上刚送过来的,汁水多,消食又解渴,你尝尝。”
凛一拿起梨子在衣袖上蹭了蹭,张嘴咬了一口。
果然清甜可口。
他一连吃了两个才满足。
“谁在厨房?”门外,突然传来婆子的声音。
银翘暗道不妙,忙打着手势让凛一藏起来。
万一被人瞧见,可不得了。
凛一收到信号,飞快地闪身上了房梁。
银翘确定他藏好之后,快步走到门口。
婆子见是银翘,这才放松了戒备。“原来是银翘姑娘。这么晚了,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小姐歇下了,我过来煮些茶水,有备无患。”银翘看起来十分镇定。
婆子有些纳闷,眼睛不时地往厨房里头瞟来瞟去。“我方才好像听到有男子的声音......”
莫非,是她听错了?
“最近天气干燥,嗓子有些哑。”银翘故意压低声线,将此事糊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