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见微有那么一瞬的愣神。
想起如今的身份,不由得失笑。
哎,她还真是被顾昀迫害得起了应激反应了。由此可见,顾昀在规矩上有多严苛。宋见微十分庆幸在成亲前就暴毙了,不然真要是嫁给了他,指不定怎么被约束呢。
光是想想,宋见微就毛骨悚然。
幸好,幸好她及时脱身。
宋见微的轻笑,引起了顾昀的侧目。尤其是她露出的那抹庆幸的笑容,和记忆中的某人重叠,想让他不注意到都难。
“宋大小姐,在下说的也包括你在内。”顾昀握紧手里的缰绳,以教导的口吻说道。“女子当贞静清闲,行己有耻,是为妇德......”
宋见微本不想搭理他们,可某些人偏偏得寸进尺,居然说教到她头上来了。
看给他闲的!
“太傅大人这是管教自家夫人还嫌不够,连带着对本小姐也要指手画脚?手伸得够长啊!”宋见微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生平最烦的就是这些压迫女子的封建糟粕。
“你要如何训诫你家的人我管不着,但还请不要僭越到旁人身上,免得叫人误会。”
“银翘,回府!”
宋见微定力还算好的,放以前早就掀桌子了。
银翘冷冷地扫了顾昀一眼,催促着马儿跟了上去。
“银翘?”顾昀猛地抬眸。
他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忽然开口唤了一声“二丫”。
银翘却仿佛没听见般,连头都没回一下。
她的反应,让顾昀察觉出了不对劲。
据他所知,这个叫银翘的丫鬟是进了侯府之后才改的名,她以前叫二丫。她进府的时间不长,按理说适应新的名字需要一段时间。
他方才唤她的本名,她竟然毫无反应。这说明,二丫这个名字是假的。又或者说,她不是真正的二丫。
银翘骑出去好几丈远才意识到她犯了个错误,脸色顿时就变了。“小姐,奴婢好像给您惹麻烦了。”
“何事?”宋见微走在前头,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银翘把事情的始末快速地陈述了一遍。“都怪婢子不够谨慎,忘了做出反应。好不容易才打消了他的疑虑,这回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顾昀是个特别较真的人。
他在国子监念书时,便曾为了书里的一个典故,同翰林院的学士们有过不同的看法。为了证明他的记忆是正确的,他几天几夜没合眼,就为了在上万册书籍中找到看过的内容。
正因为他的较真,最后证明他是对的。
质疑翰林院学士,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搞不好就会被说成是欺师灭祖,不敬师长,是要遭人唾骂的。可偏偏,顾昀提出来了。
银翘怕他深究下去,会坏了主子的大事。
“认出来又如何?他若是敢对你不利,我就先杀了他。”宋见微对顾昀本就没有男女之情,年少时的情谊也在后来的相处中消磨得差不多了。
昔日未婚夫已经另娶佳人,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情义也没了。
宋见微表示,她绝不会手软。
银翘感动归感动,却不敢将主子置于险境。“小姐,我留在侯府,始终是个隐患。”
作为镇国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太多人见过她的真容。即便长公主的事情已经平息下来,但保不齐有人想要斩草除根。她的存在,会给主子带来危险。
“放心,我早有了应对之策。”宋见微并不是在安慰她,而是真的有在行动。“我打算再提拔两个丫鬟,分别取名琥珀、白薇、紫苏。”
银翘、琥珀、紫苏、白薇,皆是镇国长公主的贴身婢女。
不是怀疑银翘的身份么?那就索性再多找几个名字一样的丫鬟!正所谓真亦假来假亦真。就好比在一堆赝品里混进去一件真迹,验证过三五个赝品后谁又会相信里头还有真迹呢?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此法可行吗?”银翘有些担心。
“行不行,一试便知。”宋见微对自己的计划有信心。
再不济,还有谢九宸呢。
银翘是他送来她身边的,他必须负责到底。
想通了这一层,宋见微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回城后,宋见微直接去了相府。
按照约定,她也该履行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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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相爷,大小姐来了。”青玄进去通禀。
谢九宸的几位幕僚商议完事情正要离开,听到大小姐这个称呼,都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就在前些天,他们从青玄口中听到一则消息,说是一向不近女色的相爷同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来往甚密。天知道,他们当时的表情有多夸张。
他们自打投入相爷门下,还从未见他跟哪个姑娘家亲近过。
“大小姐?可是侯府那位?”
“能让青玄这般重视的,除了她应该没别人......”
幕僚们不急着走了,纷纷竖起耳朵想要现场吃瓜。
谢九宸仿佛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还吩咐青玄准备了瓜果点心。
这份贴心,让幕僚们惊讶地合不拢嘴。
“昨日夜观天象,东南侧红鸾星较之以前的确亮了许多......”
“难不成,她便是主子的正缘?”
“难说,得看过宋家大小姐的面相才知道。”
这些人当中不乏方外之士,会观天象,看面相,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总之各有所长。
没多会儿,宋见微就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大方地走进了书房。
来之前,她特地去了趟闻香楼,换了身女儿家的装扮。虽然不似其他闺阁女子那般涂脂抹粉,但总算是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昭昭,过来。”不等宋见微开口,谢九宸已经主动上前牵起了她的手。
宋见微怔了怔,配合地露出一抹害羞的笑。在没人瞧见的地方,她在袖子的遮掩下狠狠地掐了谢九宸一把。
占她便宜,总得付出点代价。
谢九宸不动声色,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感觉不到疼。“秋日天气干燥,我备了你最喜欢的茶饮,可要用一些?”
说罢,他端起茶碗,亲自递到了她的唇边。
这般哄着人的姿态,让幕僚们的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这,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相爷吗?
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