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你可知因为你的愚蠢,害了我赵家满门!”
赵尚书下朝回到府里,听着赵夫人抽抽噎噎的哭诉,不由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好不容易才从白骨案脱身,这才消停了几日,他的夫人又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老爷,妾身也是为了赵家着想......”赵夫人一边抹泪一边替自己辩解。“近来花出去的银子如流水,实在是周转不过来。老爷在官场上也需要打点,妾身想着多赚取些银子......”
“你想怎么赚银子,我从来不会多说一个字。可你为何非要动京郊的粮仓?”赵尚书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都装了些什么。
“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夫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老爷,妾身真的知错了......”赵夫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哭声多了几分真诚。“妾身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听了旁人的撺掇,以至于犯下了大错......”
“京郊的粮仓,那也是你能动的?!”赵尚书越说越生气。“你是有几颗脑袋够砍,啊?!”
“老爷要如何罚妾身,妾身都毫无怨言。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将赵家摘出来......”赵夫人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知道先保命了。私自动用国库,这可是重罪。更何况,当今圣上还是个特别爱计较的性子。动了国库的粮食,就等于是动了皇帝的腰包。
赵尚书本就因为最近的几件差事没办好失了圣心,再来这么一档子事,可真就要大祸临头了。
“现在知道急了,当初做下这事的时候怎么不先问问我的意见?!”原来,这事儿还是赵夫人瞒着赵尚书做的。
赵尚书因为公务时常不着家,她连人都见不到,根本没办法商量。再者,这种事传出去风险太大。所以,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赵夫人就擅自做了主。
她心想着等赚够了银子,再从别处调来粮食把粮仓的窟窿给堵上。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岂料粮食还没补上呢,流民们就把粮仓给掀了。
赵夫人那个后悔啊。“都是妾身的错......”
“行了,别哭了!”赵尚书听见她哭就烦。“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仔细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桩。”
赵尚书虽然气她擅作主张,但如今最要紧的是如何向皇帝交差。若不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这个尚书怕是要做到头了。
赵夫人磕磕巴巴,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那个陪嫁的嬷嬷时,赵尚书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谭婆子人呢?”
“老爷,不好了......谭嬷嬷人不见了......”就在此时,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报。
“不见了?”赵夫人顿时傻了眼。谭嬷嬷是她的奶嬷嬷,打小就伺候她。她家如今就只剩她一个,除了赵府,她还能去哪儿?
赵尚书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姓谭的嬷嬷,肯定是被人收买了。眼见着东窗事发,提前跑路了。
“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忠仆!”赵尚书气得白了脸,操起桌上的茶盏就朝赵夫人扔了过去。
赵夫人还懵着,没来得及躲闪,被砸了个正着。
额头瞬间就鼓起一个包来。
“夫人!”一旁的丫鬟惊叫出声。
赵夫人摸了摸额头,手上沾染上了血渍。“老爷......”
她没想到,赵尚书居然不顾念夫妻之情,将她伤成这样。
赵尚书一开始还心虚,但想到赵夫人做的那些蠢事,那点子心虚瞬间化为了愤怒。“这分明就是有人做局,偏你还笑着往里跳!”
“赵家真要被你害惨了!”赵尚书一连拍了好几下桌子。
“我......”赵夫人觉得委屈极了。
她这都是为了他,为了整个赵家啊!
他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她的良苦用心!
“老爷,大事不好了......来了好多官兵......把咱们府围了......”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赵尚书噌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来得居然如此之快!
他都还未想到应对之策!
“领兵的是何人,可有看清楚?”他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肉眼可见地心急。
“是一张生面孔,小的以前从未见过。”小厮面露惭愧道。
没多会儿,门外便响起了一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赵尚书刚往外走了两步,一道挺拔的身影便跃入了他的视线。
“尚书大人,陛下有旨。”来人身材魁梧,身穿铠甲,长相英气十足,一只手握着剑柄,一只手举着明黄的圣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尚书纵然有千言万语在圣旨面前,也不得不先跪下聆听教诲。
武将睨了他一眼,拿出圣旨宣读起来。
圣旨就只有三句话。第一句,是骂赵尚书持身不正,以权谋私。第二句的大概意思就是,皇帝对他很失望。最后一句,是宣他进宫面圣。
萧衍没有一巴掌把他给拍死,给了他解释的机会,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换做是别人,早就抄了家,全家人锒铛入狱。
赵尚书跪在地上,听得心惊担颤,末了还得磕头谢恩。
“尚书大人,请吧。”武将将圣旨交给他,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没想到啊,昔日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
赵从谦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的报应来了。
赵尚书被带走,赵夫人一下子瘫软在地。
她的脸色一片死灰,仿佛已经料到了结局。
她,完了。
赵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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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赵家果然如您所料,被判了流放。”银翘从外头进来,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萧衍固然生气,但为了彰显他的仁德,并没有将赵家赶尽杀绝。
宋见微早就算准了这一点。
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姐弟,她最是了解他。
“被流放到了何处?”宋见微问道。
“肃州。”银翘答道。顿了片刻,她又补充了一句。“真是便宜他了!”
“肃州好啊!”宋见微却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
“为何?”银翘一时没想出其中的关窍。
“戚夫人的胞弟,时任肃州守备。”宋见微起身,拿起一面旗子插入沙盘。“你猜,他若知晓姐姐惨死的真相,会如何对待流放至他管辖下的赵/家、人?”
“小姐,竟连这个都算进去了?”银翘眼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萧衍心眼儿小,表面上扮演仁君,背地里肯定要扳回一城。只需有人在他耳边提一嘴,他就能来个顺水推舟。”既全了自己的名声,又报了私仇。
至于是谁在萧衍耳边提点,宋见微心中早有了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