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降临在一片由黝黑阵纹砖铺成的广阔平台前。

    这里,是混沌神族在降临之前,在星空中打造的临时据点之一,有神话强者坐镇。

    城门口站着两个神王境的守卫,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到这魁梧身影是怎么出现的。

    苍黄大道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光柱笔直轰进主城中心。阵纹从城墙根基处被整体撕裂。两名神话境统领从主殿中同时冲出,联手在光柱路径上展开防御屏障试图护住主帅府中枢。

    屏障支撑了片刻便连同两人一同被轰飞上万光年,砸进废墟深处。

    他没有追击。

    他对着废墟开口,声音穿透还在扩散的冲击波,传进每一个还在逃窜的附庸士兵耳中:

    “告诉你们古皇,今天只收利息。”

    “打你们的,是太荒古族,荒!”

    声波穿透层层虚空,以那片废墟为中心向万界星空扩散。

    而在同一个时间,万界墟中。

    真神域那边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第二次异象。

    万界墟档案记载为“苍剑纪元末遗留剑冢群”的海底遗址,深埋在真神域南部海域深处,原本被无尽岁月以来沉积的矿物层完整覆盖。

    此刻矿层从中整齐裂开。

    裂口截面光滑如镜,像是被一股极锋锐的力从内部切开。而直到裂开的那一刻,水面仍维持着原有的平稳弧度。

    被裂口释放出来的不是泥石,是剑意。

    无数道剑意从海床裂隙中同时涌出,每一道都来自不同纪元陨落在万界墟的剑修——有的炽烈如火,剑意未到水面便将沿途的海水蒸成了一条垂直的真空通道;有的阴冷如冰,剑意过处海底淤泥表层凝出一层薄霜,薄霜上自动刻出细密的剑纹。

    不同纪元、不同流派、不同传承的剑意在这一刻被同一个意志从内部唤醒,从海底同时冲向天穹。

    水汽与剑意激撞,真神域南部浩瀚海面被捅成了一个巨大的筛子。

    所有剑影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剑意风暴——炽烈与阴冷互不相容,厚重与锋锐各占半边——持续了极短的时间后,整个风暴猛然坍缩。

    不是被人从外部压制,是风暴中心有什么东西将所有剑意同时吸了进去。

    万柄残剑的虚影在同一瞬间收束,没入一个青衣剑修的体内。

    他突兀的出现,站在海面上,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剑鞘。

    鞘中无剑。

    真神域还在向外翻涌的海水在他脚下自行止歇,像被一层无形的势从上方压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以指代剑,往前轻轻一划。

    一道剑光从指尖射出,从海面一路劈到万界墟之外,斩道了域外天幕边缘,沿途将成千上万颗早已死寂、只剩岩核的枯星从中劈成整齐的两半。

    他这一剑的目的似乎只是试剑,漫无目的,似乎只是看沉睡太久之后剑道有没有生疏。

    可却在途中斩向了一批正在赶往集结地点的上苍帝尊军团。剑路从军团上方划过时未直接命中,但剑压将先头方阵最前方三名帝尊巅峰同时压退。

    三人联手释放护体大道试图稳定方阵,各自的大道光芒与剑压对冲了片刻方才平息。

    剑压散尽后三人的臂甲齐齐炸裂,浑身都是伤痕,伤口内剑意凛凛,他们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惊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