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触及的碎石瞬间崩解成齑粉,齑粉还没来得及飘散便被光芒中蕴含的大道波动再次碾成虚无。空间碎片在光的边缘反复明灭,像是有无数面镜子在同一瞬间碎裂又修复。
负责外围警戒的五个神王同时后撤。
他们退得很快——打了几十年仗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开始动了。
探测阵纹在撤退途中被其中一名神王顺手激活,想要探测地底下出现了什么恐怖东西,难道是一名上苍族群的纪元之灵没战死?
阵纹盘上的数值发疯般往上跳,跳到最高刻度后直接爆炸开。
他没有停下来换新的,因为不需要了。
大地裂缝中,一个魁梧到近乎夸张的身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人身高接近两米五,身上披着一件古铜色的战甲。甲片的连接方式不是铆接也不是阵纹融合,而是一种早已失传的骨榫结构——每一片甲都像是从同一块巨兽骨骼上天然生长出来的。
胸口那枚护心镜上刻着一个太古文字,笔画极深,凹槽深处残留着与苍黄光芒同出一源的暗金色道纹碎屑,边缘微微发暗,像是曾被大量鲜血反复浸染过。
那人的双眼是闭着的。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苍黄大道在他身周自主流转,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尘埃和碎石全部推开,形成一个绝对的球形真空。这个真空面极稳定,稳定到连探测阵纹烧毁时炸开的火花都被挡在外面。
他在半空中悬浮了六息。
第六息末尾,他第一次主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茫然,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之后的极致的冷静。
他的胸腔第一次开始起伏,大口呼吸,似乎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的空气了。
然后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身前虚空中。
那片虚空没有碎裂,没有崩塌,是直接从存在的层面被震碎。
不是被力量轰碎,是被他掌心涌出的苍黄大道从规则根基上将虚空的支撑结构整体震散。
一条通往万界墟之外的临时通道在虚空中撕裂开来。边缘粗粝,不像墟神们开启传送门时那种整齐的空间波动,倒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
他竟然不依靠古城传送阵,而是自己撕裂了万界墟的规则,搭建了一条传送通道。
这绝对不是神王能拥有的手段,而是帝尊,乃至更高的境界。
这一幕,让诸多神王都看傻了,要知道万界墟可是有规则限制的,规则竟然没有镇压反噬他。
他们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那魁梧身影没有多看几名神王一眼,他睁开眼睛,大步踏入通道,身影消失。
穿过通道另一端后,他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中。
远处有一颗暗红色的恒星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往黑洞方向偏移,近处有一条陨石带被引力撕成了螺旋状。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纹还是他沉睡之前的纹路,没有多一条,也没有少一条。
他抬脚踩在中层星轨的碎屑带上,落步时星屑带表面微微下陷。
远处那颗暗红色恒星上正在缓慢移动的两颗卫星同时抖了一下,各自的轨道往内收缩了肉眼可辨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