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神色冷冽凛然,皎玉满心酸楚,昔日朝夕相伴的姐妹情谊终究碎在了世事恩怨里。皎玉目光不自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素云见状冷笑:“你是为我腹中孩子而来?若是同旁人一般,前来追问孩子生父,我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云姐,我确实想问这件事,但我和宋双燕心思不同,无意窥探你的私事,更不会借机刁难你。此番上山,全是为了赵刚。” 皎玉神色坦荡,见素云默然不语,继续说道,“如今古岭镇流言满天飞,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你身怀身孕一事。”
“坊间都是什么说辞?”
“传言五花八门,大多都认定,腹中孩儿是赵刚的骨肉。毕竟数次危难关头,都是赵刚挺身护你,全镇人全都看在眼里。”
素云虽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料到赵刚会被无端卷入是非风波。皎玉接着说道:“闲话早已不限于古岭,整片山南地界、甚至浔江城内都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家父也听闻了流言。”
“赵刚如今境况如何?” 素云心头一紧。
“已经由不得他辩解了。宋双燕拿着一纸状书递到山南管事处,借着满城流言控诉他因私情逾矩,败坏地方风气。管事这边派人前来核查,赵刚被撤去差事,昨日一早便被带去浔江软禁问询。”
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恻隐,素云心底莫名发闷:“此事后果很重吗?”
皎玉凝着她的双眼:“一旦查证坐实罪名,不止丢去差事,轻则发配郊外垦荒数年,重则下场难料。”
素云倒吸一口凉气,从没想过随口而起的流言,竟会让赵刚落到这般境地。
沉寂半晌,素云稳住心神:“你既然特意过来,心里定然已有计较,直说吧。”
“好。往后管事派来的问询之人必会找你问话。你若能据实说明孩子和赵刚毫无干系,他便能洗清嫌疑平安无事;若是一口咬定骨肉是他的,赵刚这一生便彻底毁了,所有抉择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凭什么要出手救他?” 素云指尖摩挲颈间玉佛背面镌刻的 “良” 字,语气带着愤恨。
“云姐,赵刚待你的心意,你心知肚明。当年行刑之时,他万般为难,事后更是一心想要护你安稳,这般倾心待你的人,你当真忍心眼睁睁看着他身陷绝境?” 皎玉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条,“这是小周辗转送来的,是赵刚被带走前写给你的,想来他早料到流言缠身、祸事临头。”
素云接过纸条,纸面字迹工整端正:素云:是我对不起你。无论你如何作答,我尽数认下。
皎玉告辞许久,素云依旧捏着那张字条怔怔出神。亲手送走良哥哥的是赵刚,如今对方身陷泥沼,她只需随口一言,便能让他万劫不复。可转念细想,数次危难全靠赵刚出面庇护,一旦失去他的依仗,往后她带着孩子留在古岭,免不了再遭旁人欺辱刁难。可她万万不能吐露孩子是茂良的血脉,一旦实情败露,旧日纠葛又会卷土重来,连累亡人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