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素云眼中写满的绝望，法墨又有些于心不忍：“若有一日，你果真放得下，真正振作起来。贫僧自会为良师弟作画一幅，以寄托你一片哀思。”
“谢谢，谢谢师兄，为我开解。”
走出法墨的禅房，素云心头的哀痛依旧，但心境却平静了许多。法墨师兄是个优秀的心理治疗师，她意识到自己肩头的责任，无论多么悲痛，该做的事总是要去做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第二天一早，玄真与法墨在后山做完早课，西配殿正厅的餐桌上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米粥和煎饼，一式四份。看着素云忙碌的身影，玄真向法墨投来赞许的微笑。见他们进来，素云上前深深施礼：“道爷爷，您抱病许久，我竟浑然不知，实在是罪过。”
玄真拍拍她的肩，微笑着说：“无妨无妨，孩子，只要你能打起精神，我那一点小恙，有甚么要紧？不妨事的，千万莫放心上。”
他扫了一眼盘中的煎饼，皱了皱眉：“怎么有鸡蛋？那是留给你吃的，要省着些才好，别浪费了。”
“有许多呢，我吃不了也会坏，大家一起吃才好。”
玄真提起筷子：“好吧，你们也动筷吧！而今观里光景不比从前，吃穿用度都要先尽着你才行，我和你抱朴师叔年纪大了，吃不动什么好的，以后你休要太顾着我们，而苦了自己！”
“是！”素云语气顺从，心中暖意融融。
“师妹！”法墨缓缓说道：“以后每到农忙时节，我都会回来帮忙。谷里的地我会照管，有什么重活都交与我来干，若有要紧的事，你可飞鸽传书给我。”
“我说蓝瞳子啊，”玄真颇不以为然：“禅云寺已是树倒猢狲散，连你加方丈也只有不到十个僧人了，你不如也蓄发还俗，回观里来吧！”
法墨脸如寒霜：“小僧身在伽蓝，心许佛祖，此生断无还俗之念！”
抱朴暗笑，素云只低头不语。看这情形，他们是要将天水观交托于我，可我，能担得起这份责任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玉佛。
冬至刚过，转眼便到茂良亡故满四七的日子，方才稍稍安稳的天水观，因两名女子登门，再度风波四起。宋双燕近来心气越发高傲，神色倨傲，不管对着素云，还是随行那位圆脸梳麻花辫的姑娘，都没半分温和。
“镇上现下在梳理往年旧案、组织邻里自省评议，这事你该听说了？”
素云茫然地摇了摇头，宋双燕撇了撇嘴，一旁梳辫姑娘双手递过一张报纸，宋双燕 “啪” 一声把纸张拍落在桌上：“按镇上议定的规矩，不单你要到场自省，道观里的老道同样要参与问询。眼下学堂联合镇上医馆、休养宅院，午后筹办旧事复盘大会，你务必到场做一番自省陈述，现在就随我们动身。”
素云心头一惊，下意识辩驳：“我早已辞去学堂差事，校内的集会为何还要拘着我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