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岩的效率比我预期的快。

    第二天晚上,他发来了第一批照片。

    我坐在书房里,一张一张地翻。

    第一张:沈默和一个女孩从公司一起出来,走向停车场。女孩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个子不高,但比例很好。她仰着头跟他说话,笑得很开。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上车。

    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六年前他追我的时候,每次都是这样——先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门,等我坐进去,再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第二张:两个人在一家日料店吃饭。卡座,面对面坐着。他在给她夹菜。

    第三张:日料店门口。他帮她整理围巾,手指从她脖子旁边掠过。

    第四张:车停在璞园小区门口。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单元楼。

    时间戳显示是下午五点四十分。??????????

    第五张:同一个单元楼门口,两个人出来。

    时间戳:晚上九点十五分。

    三个半小时。

    我放下手机。

    桌上有一杯红茶,已经凉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也没关系。

    何岩附了一条语音:“那个小区1号楼1702,租户登记的名字是陆晓鹿,月租金一万二,今年三月份签的合同。你还需要什么?”

    我回了三个字:“继续跟。”

    又过了两天,第二批材料到了。

    这次不只是照片,还有一份完整的背景调查报告。

    陆晓鹿,1999年生,独生女,父母都是三线城市的中学教师。本科保送,硕士全奖。社交账号上的内容以读书笔记和旅行照为主,没有奢侈品、没有名牌包,文字风格文艺、克制。

    朋友圈最近三个月出现了一些变化:多了几张在高端餐厅的照片,有一张手腕上戴着APM Monaco的手链——就是那笔九千块消费买的那条。配文是“收到一份小礼物,开心”。

    没有晒人,但评论区有人问“谁送的呀”,她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我又翻到她的微博。置顶的一条是去年毕业时发的:“人生新阶段,希望一切都好。”

    下面有一条今年四月的微博:“遇到一个很温柔的人,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光的。”

    四月。正好是聊天记录里他们开始暧昧的时间。

    我把报告看完,合上电脑。

    我没有愤怒。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愤怒。

    这不是麻木,也不是伪装坚强。是一种职业本能——十一年的刑事律师生涯教会我一件事: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愤怒不能让法官改判,眼泪不能让证据链闭合,歇斯底里只会让对手看到你的弱点。

    我要做的事情,需要绝对的冷静。

    那天晚上他回家,拎着一袋水果。

    “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他笑着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坐到我旁边,揽过我的肩膀,“今天案子怎么样?”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我在他身上闻了六年的味道是松木味的沐浴露,不是古龙水。

    “还行。”我靠在他肩膀上,“你呢?”

    “老样子,忙。最近有个新项目要启动,可能这周末还要加班。”

    “那你注意休息。”

    他亲了亲我的头顶。

    我在他的拥抱里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一遍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