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产是重要,但对我来说,老头开心,比一切都重要。”
沈韦的神情突然多了一些认真。
“自从他知道,你是他外孙女,不知道有多高兴,那种高兴,是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
人人都说,他爷爷疯了,是个怪老头。
只有他知道,爷爷从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
他用一辈子在赎罪。
看着他眼中的认真,阮软对他有了一些新的改观。
也不知道妈妈有没有找到外公。
阮软走到阳台往下看,没看见两人。
而此时。
徐惠心在一楼的楼梯口里,找到了沈老。
防火门被推开时,沈老抬眸,看见了女儿,眼眶便是一红。
千丝万缕的情绪涌上来,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他赶紧撇过头,还想佯装不认识,可徐惠心却道,“我妈说,每次你们吵架,你都不会走远,会躲在楼梯道里抽烟。”
这句话,瞬间刺痛了老爷子的心。
愧疚和想念,让他压抑多年的泪水决了堤。
他埋着头,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马,他们从初中的青春悸动走到了婚姻,数十年的陪伴,早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可他还是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
徐惠心便递了一张纸巾给他,“爸,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沈老再次泪奔。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一开口,声音全都哽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徐惠心见状,也心有不忍。
其实她长大后,也有悄悄去看过父亲,但每次也只是躲在角落看一眼。
这个消瘦如柴的老人,虽然是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但不否认,他是一位好父亲。
而且,是一个女儿奴。
徐惠心的腰部有伤,不方便坐下,只得站在一旁,任由他哭完了,情绪冷静下来了,才说,“昨晚的事,谢谢您救了软软。”
“说这些干什么,软软是我的外孙女,我救她,是应该的。”
“你们就该早一点去找我,有我给你们撑腰,谁敢欺负你们?”
老头说着,看了看女儿也老了不少,更觉内疚,“你妈带着你出去,是不是,日子过的很拮据?”
“还好吧。”
“那你怎么……”
徐惠心苦笑,知道父亲是说她看上去很沧桑,“后来遇到一些事。”
她不太想细说,沈老便不再追问。
他起身,“欣欣,跟爸爸回家吧。”
“我等了你们半辈子了,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带着软软,一起回家,好不好?”
他满是期待的看着徐惠心。
可徐惠心摇头,“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我妈记恨了您这么久,如果我这么轻易的,就跟你回家了,她会怎么想?爸,我不想让她难过。”
她必须站在母亲那一边。
这也是她回了京市,出事后没有去找沈家人的原因。
如果妈妈知道,她那么轻易的回到了爸爸身边,她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的。
大哥已经让母亲寒了心,她不能再捅刀子。
“她,还在恨我?”沈老的声音颤了颤,瞳孔也浮上一层悲色。
“不清楚,但她离开您后,其实过的也不差,她遇到了一个很懂得照顾她的人。”
“她再婚了?”
“是啊。”
只可惜,男方命不久矣……
老太太现在又是独身一人。
后半句,徐惠心没说。
沈老的眼中有着怅然失落,但又觉得是自己活该。
他错过了最爱的人。
伤了她。
如何奢望她会爱他一辈子?
她那样光彩照人的女人,就该得到最真诚最炽烈的爱,而不是欺骗。
想到过去,沈老就有些无地自容。
他苦涩一笑,“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但认亲的仪式还是要有的,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回来了,软软是我的外孙女。”
徐惠心点头,“好。”
阮软和沈韦等了半小时也不见两人上来,就准备下楼来找。
却在此时,沈老和徐惠心回来了。
老头眼眶全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沈韦也不敢追问。
两人没久留,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哪知,沈韦和爷爷一走出楼道,就看见谢凛川的车。
沈老急忙上前,把谢凛川堵在车门口,“你赶紧回去,以后不准来了。”
谢凛川一怔,不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以后不准来打扰我家软软!”
沈老说着,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糕点,一把就抢了过来,丢回车上!
“以后这些东西,软软想吃,有我这个外公给她买,有她哥哥买,不用你操心。”
谢凛川笑不出来了,“沈爷爷,我应该没得罪您吧。”
老头把脸色一沉,“怎么没得罪,你那么对软软,一点都不真诚,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谢凛川:……
“以前我知道你小子瞒着女朋友订婚,我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不同,阮软是我的亲外孙,我就不能再看着你糟蹋她。”
“还有啊,回去告诉你爷爷,山鸡哪能配凤凰呢?你们谢家,这几年春风得意,那是因为我这些年懒得跟他争!他可别忘了,他当年也是个捡煤炭的臭小子,他的孙子,配不上我孙女!”
谢凛川:……
他第一次觉得,沈老这么会骂人。
这些话要是真原句不改的传到爷爷那,老爷子怕是会气中风。
他求救的看向沈韦,想让沈韦帮自己说句话,可沈韦憋着笑说,“爷爷说的对!别惦记我妹妹。”
谢凛川:……
难怪他觉得,心慌不安。
原来问题出在这。
谢凛川摆正好态度,“外公,我已经跟霍家退婚了,昨天你们走后,我就已经跟他们说明白了。”
“那也不行!”
沈老一口否决,“有我在,你休想!”
“外公!”
“别乱叫,谁是你外公。”沈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充满嫌弃,“连个锅包肉都做不好,还想追我家软软,做梦去吧你。”
沈老把双手背在身后,哼了一声,走向一旁停放的劳斯莱斯。
沈韦咧着嘴大笑,一把拽过谢凛川,将他塞回车里,“陈助,麻烦你把他从哪接来的,送哪去!”
“还是不是兄弟了?”谢凛川无语。
沈韦摇头,“再见。”
陈助尴尬的看了眼谢凛川,“谢总,那现在?”
谢凛川叹气,看来他得先把沈韦这个大舅哥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