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大花那边回来,我和张若男走到了大门处,张若男小声问我,你老实说,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我其实的确心里有一点想法,我怀疑这事,是不是赵嘉干的?
我去求助过赵嘉,让赵嘉帮忙除掉干掉王美琼,赵嘉当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如果能把人整疯,在监狱里唯一的独有的绝对是赵嘉一个。
除了赵嘉,谁能有这个本领。
她都不用亲自出面,她可以使唤任何人做事,哪怕是赴汤蹈火。
张若男给我一支烟,问我:“你不是去求助过赵嘉?”
我问道:“所以你认为,是赵嘉干的?”
她小声道:“你小声点。”
我东张西望了一下,说:“这边都没人,怕啥。”
她说道:“你说,是不是她做。”
我徐徐吐出烟雾,说道:“我也不清楚啊。”
这种话,让我怎么讲呢。
我说道:“有些东西,我们心里有点什么想法,也最好不要说出来。”
她说道:“我你还不放心吗,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我说道:“之前我确实是跟她说了,让她帮助我,王美琼不光要整死我和你,还想整死赵嘉,你以为我们若是挂了,赵嘉就安全吗?唇亡齿寒,她不是不知道这理。你不想想看,王美琼不讨厌赵嘉吗,肯定讨厌,至于多讨厌,我们不知道,但如果我和你都被整挂了,赵嘉也危险。”
她说道:“这不是帮你的第一大理由,我觉得,人家还是主要是为了你,不想让你被王美琼整死。”
我说道:“现在你觉得,是赵嘉把王美琼整疯。”
她说道:“还有谁能有这本事?”
我说道:“看吧,还有在调查,看查出什么来。”
这两天,因为王美琼疯了去住院,我就不担心在监狱睡觉不安全了,就在监狱睡就好。
李念回来了,说王美琼在医院精神心理科住院检查两天了,是真疯了,现在在做治疗。
我问,还能有活回来的可能吗。
她问:“你说什么。”
我说道:“还能有清醒回来救回来正常回来的可能吗。”
她说道:“你就不盼着人家能好啊。”
我说道:“你盼着她好,那你盼她好,服了,她什么东西,她连你都想害死,你还盼着她好呢。”
她说道:“我只想治好人,她是好是坏,不是我考虑的。”
我说道:“所以我就说,你治好一个坏人,让这个坏人来害死一大群好人,你这样做对吗?”
她不说话。
我说道:“你说你能治好她吗?”
她还是不说话。
遇到疑难杂症,像上次遇到一个晚期病人,她也束手无策,就是这种表情了。
看来,稳了这把。
不是我幸灾乐祸,不是我落井下石,实在是王美琼活着,我们大家都别想好好活。
我问道:“如果送到医院精神病科,治不好怎么办。”
李念说,精神疾病多数不是一刀根治的病,更像是高血压,糖尿病,很难彻底根治,但绝大部分都能控制到不闹,能生活能自理,只有极少部分属于顽固难治类型,但治不好不等于没希望,也不是说只能关在医院里。
现在王美琼这种情况,想要变回和以前一样,一点症状都没有就很难了,看情况只能是吃药,不能断了治疗,否则就复发,她现在的流程就是先用药物规范治疗,按足量疗程来,还需要上物理治疗,加上心理治疗,家庭治疗等等治疗,如果没有疗效,就换去更高一级医院和专家,找难治性精神障碍专病专家,如果根治不了,就改成控得住,少复发,能生活,少危险的病人。
我听完后,说道:“就是说废了呗。”
她说道:“有可能还要长期住院。”
我说道:“说真的,这个人对我们来说,万死不能赎身。”
她问我:“有那么可恶吗。”
我说道:“她放火烧了防暴队训练室,差点烧死赵大花这群人,你信吗?”
她说道:“她昨天也一直在说这个,说她去烧了赵大花没烧死。”
我一把拍桌子:“你看,她自己说了吧!”
李念拿出手机给我看,李念还问她,怎么烧的,王美琼就一五一十道来了,说被赵大花和赵大花的人打了几次,就想要报复,然后指使手下人去干这事。
我点头说:“好好好,这就是证据啊。”
李念说道:“她都这样子了,她的证词能有效吗?她已经没法分辨是非,她还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说道:“她这个说的就是真的!相信我。绝对是真的。”
她问我:“法律能采取来当证据吗?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做证人。刑事诉讼法里有的这一条,我们医生都懂。”
我皱起了眉头。
人都发疯了,又怎么采取发疯的人的话作为呈堂证供?
我问:“如果把这段发给领导看,她们会相信是真的吗。”
她说道:“你发,你自己去问。”
就算发给了副监狱长,她能怎样子?事情是王美琼干的,但王美琼已经疯了,副监狱长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方式去解决问题,难道还能去抓了王美琼不成。
我心里又涌起一个王美琼的装疯卖傻阴暗论,她难道是装疯的?
但是看起来绝对不像。
不说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疯真傻,她这人本身就不会这么能装这么会装,再说了,她干嘛要装,装傻躲什么,上次放火事件,也没有把她查出来。
如果她真已经疯了,那她已经遭受了最为严酷的惩罚和报复,我们还能要她怎么样?要她死吗。
现在疯了的她,和死了的她,好像也没有什么两样,虽然说还不够解气,但也足够了。
再说了,如果是赵嘉出手,王美琼绝对没有一点点治愈的概率,除非赵嘉让她好。
够了够了,足够了。
我问李念:“王美琼疯了,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李念说道:“我不想我这边的人出去出这种事。”
我说道:“得了吧,那又不算是你的病人,如果是你的病人,你治不好,或者是越治越差,那的确是你的问题。”
她说道:“怎么不算是我的病人,在这里发病。”
我说道:“你不要什么东西都要往你身上揽,精神病,不是身体疾病,你治不了,你又不是这行的,得了得了,好好干活,别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