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武装分子虽然是敌国情谍,但方才因为没卷入枪战,一直处于被绳子束缚着的状态,属于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的俘虏。
按照规定,这些俘虏本应带回由法律审判,私自处决是严重违反规定的。
更何况……就在不到半分钟前,陆衍川还刚刚接到通知,上级命令他们一定要留下活口。
这艘谍渔与另一桩不小的跨国案件有关,军方对此早有行动部署,如果船上的人全都死了,只会打草惊蛇。
陆衍川甚至没来得及传达,悲剧就已经发生了。
结果可想而知,陈默因个人原因,私自处置俘虏,违反规定,导致关联行动彻底失败,情报泄露,属于重大失误,被依法惩处。
即便如今该接受的惩罚已经接受完了,陈默却也和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海军陆战队顶级爆破手全然不同了。
接受惩罚的这些年里,他颓废至极,终日被困在弟弟去世前的痛苦里。
加上自己曾经最爱的事业也因此停摆,陈默的人生像是彻底被定格在了弟弟去世的那一年,再无生机。
如今的他,再也不复从前和战友进进出出,嬉笑怒骂,生动热烈的模样,变得了无生气,沉默寡言。
这个曾经顶级的水下爆破手,如今竟然对水有了病态的恐惧。
别说是海了,但凡是面积稍大一些的河流湖泊,他看一眼也要退避三舍,站在河岸边,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虽然心里还怀着报国之志,但却不敢再碰任何武器,来部队一趟始终垂着眼睛。
有时在军区附近遇到穿着迷彩服巡逻的军人、看见荷枪实弹的哨兵,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之前有一次,甚至还因此闹出了误会,差点被误认为是敌特。
毕竟普通老百姓如果心里没鬼,见了荷枪实弹,穿着迷彩服的,大多会露出好奇目光观望,而不是躲避。
幸好最后一番调查,发现只是误会。
但也因此,让陈默心理更加受挫。
心里空怀报国之志,可现实却根本做不到,这种痛苦恐怕也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了。
林初禾知道陆衍川和陈默从前有所交集,便好奇问了几句,没想到却听来了这么多当年的详细情况。
林初禾很难不唏嘘,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他现在……”
陆衍川眼眸微垂,有些惋惜。
“和曾经的孙奎很像,接受不了自己人生的前后落差,更难以走出亲人逝去的痛苦,终日自我消磨,浑浑噩噩。”
“当年的那两枪,其实很难界定,说是因为船只颠簸,误扣扳机走火也可,说是陈默故意借助风浪颠簸开枪泄愤也行,部队也是再三斟酌,给了折中的判罚,否则陈默只怕如今还在狱中呢。”
林初禾听完,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资料里陈默的名字,惋惜地摇了摇头。
怎能让人不惋惜呢,海军陆战队中王牌部队的顶尖爆破手,天赋卓绝,出事那年也不过二十露头,是部队的重点培养对象,原本前途一片光明。
即便如今在他们的名单里,陈默的综合战力和各方面排名,也都位列第一,可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故事只怕谁听了都会意难平。
不过除了惋惜之外,林初禾倒是有些意外。
她侧头定定地看了陆衍川片刻,直到陆衍川察觉,疑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