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东盛有个内部会议,涉及中东市场的合作方筛选。我需要一个会阿拉伯语的翻译到场。”
“这应该通过公司对接——”
“我知道。但我直接问你——你能来吗?”
我犹豫了一秒。
“可以。”
挂了电话,年糕跳上我的腿。
“你的主人可能要暴露了。”
年糕打了个哈欠。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东盛集团。
会议室里除了顾辰洲和他的团队,还有三个中东客户——来自阿联酋的一家建材集团。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白色长袍,表情严肃。
他的翻译坐在旁边,是个年轻的阿拉伯裔女性。
顾辰洲看到我,点了一下头。
“来了。”
“嗯。”
“今天可能需要你做阿拉伯语和中文之间的同声传译。”
“好。”
苏婉晴如果在场,大概会问我:你的阿拉伯语从哪来的。
答案是——我在开罗住过一年半,跟一个埃及外交官的女儿做了半年室友。
会议开始了。
阿联酋方面的代表用阿拉伯语开场,他的翻译转成英语。
然后顾辰洲用英语回应,我转成中文记录。
常规流程。
但十五分钟后,出了状况。
阿联酋方面的代表忽然对他的翻译说了一句阿拉伯语——不是正式发言,是一句私下的小声嘀咕。
他以为在场没有其他人听得懂。
但我听到了。
他说的是:“这个中国公司价格太高了,等下我们压百分之二十,如果他不答应就换另一家。”
翻译没有翻译这句话,这本来就不该被翻译。
但我听到了。
我低头打字,像是在做记录。
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微微转了一个角度,让顾辰洲能看到屏幕。
屏幕上我打了一行中文:“对方私下说要压价20%,不成就换供应商。”
顾辰洲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他的表情完全没变。
接下来的谈判中,他的策略明显调整了——主动提出了一个阶梯式报价方案,把对方想压的百分之二十变成了分阶段达成的优惠条件,同时捆绑了三年的独家合作条款。
阿联酋代表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同意了。
因为这个方案在数字上看起来比他的预期低,但实际总收益比原方案还高。
会议结束后,阿联酋代表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顾辰洲、他的助理,和我。
顾辰洲看着我。
“你听得懂阿拉伯语。”
不是问句。
“一点。”
“你不只是'一点'。你刚才听到了他对翻译说的那句话,然后提醒了我。”
“我只是觉得这个信息对谈判有用。”
“如果没有你那句提醒,今天这单最少亏八百万。”
他站起来。
“林瑶,你到底会几种语言?”
我犹豫了一下。
“英语、德语、法语、日语、韩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俄语。”
他的助理镜片后面的眼睛猛地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