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精通八门语言。

    英语、德语、法语、日语、韩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俄语。

    但入职中禾国际贸易公司三年,我简历上只写了一条——英语,专业八级。

    原因很简单。

    我爸是外交官,我妈是同声传译,我从小跟着他们辗转七个国家,语言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们五年前车祸走了。

    我不想靠这些东西出风头,也不想被人翻出身世来同情。

    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底层翻译,拿死工资,租小房子,养一只猫。

    直到年会那天。

    公司年会,全员到场,老板郑浩南站在台上,西装革履,志得意满。

    他先用中文讲了十分钟废话,什么感谢大家、展望未来、同舟共济。

    然后他忽然换了德语。

    “明年,我会给在场所有会德语的人,每人涨薪百分之七十。”

    台下两百多人,大部分听不懂,还在鼓掌。

    但我听懂了。

    我旁边坐着高级翻译苏婉晴,她是公司德语组组长,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亮了。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林瑶,你听懂了吗?”

    我摇头。

    “没有,我不会德语。”

    苏婉晴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也对,你就会个英语,年薪才八万,可怜。”

    我没说话。

    涨薪百分之七十,德语组六个人,加上郑浩南自己,也就七个人能拿到。

    跟我没关系。

    我告诉自己,跟我没关系。

    年会散场,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唯一的朋友肖萌发来的消息。

    “瑶瑶!!!老板刚才那句德语你肯定听懂了吧??百分之七十啊!你怎么不举手!”

    肖萌是行政部的,去年偶然发现我会法语——因为她看到我在茶水间读法语原版。

    我让她保密,她忍得很辛苦。

    “别闹,我不想暴露。”

    “你脑子有病吧!百分之七十!你年薪八万,涨完就是十三万六!你租的那个破房子暖气都不好!”

    我把手机收起来。

    走到电梯口,郑浩南也在等电梯。

    他身边站着副总裁陈宇飞,两个人在用德语聊天。

    “这招不错,反正全公司就德语组那几个人听得懂,等于只给核心团队涨薪,其他人还以为我在画饼。”

    郑浩南笑了。

    “画饼也要画得高级一点,用德语画,显得我有国际视野。”

    陈宇飞跟着笑。

    “林瑶那种小翻译,一辈子也就值八万。”

    电梯到了。

    我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他们继续用德语聊。

    “下周东盛集团的项目,派谁去谈?”

    “苏婉晴吧,她德语最好。”

    “东盛的顾总据说很难搞,上次和信达合作,把对方翻译骂出了会议室。”

    “没事,婉晴能应付。”

    电梯到一楼。

    我先走出去。

    郑浩南在我身后说了一句中文:“林瑶,明天把上周的英文合同校对稿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