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亡灵基地，乘直升机直抵最高战区司领部。
刚进门，就见司领员正埋头批文件，手里钢笔不停，一份接一份飞快签阅。
“司领员！”三人立正敬礼。
“来了？先坐，我先把这批立功名单审完。”司领员头也不抬。
林霄好奇凑过去一看，脸上顿时浮起笑意。
从巴尔国行动开始，到雪山营救、天疆渗透，再到前几天刚结束的突击解救任务……零零碎碎七八次重大行动下来，上报立功的亡灵队员已有四五百人。
这些人全是林霄亲自提交的，几乎凡参战者皆在列。
不过多数是三等功或二等功，毕竟虽拼死作战，但一等功的门槛极高，不是人人都够得着。
就连林霄自己，也没拿到过一次一等功。
可即便如此，三四百枚军功章仍足够震撼。寻常年份，整个夏国军队授出的同等级功勋，未必有这么多。
“是不是挺提气？”司领员一边签字一边笑着问。
林霄咧嘴一笑：“还行！底下兄弟们拿命在拼，总得给点实打实的认可。要是能配上点奖金，那就更实在了。”
司领员点点头。
部队本不设常规奖金机制，但对作出特殊贡献的人员，确有专项奖励渠道。
他说道：“有两回，肯定有奖。”
“哪两回？”林霄嬉皮笑脸地追问。
司领员瞥他一眼：“装！继续装！你心里没数？”
“巴尔国隔壁那趟，你们拎回来那么多黄金和外汇，奖励少不了；还有……”他顿了顿，看着林霄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行了，老实坐着去。”
大约一小时后，司领员终于签完所有文件，抬眼整理好纸张，开口道：“说吧，啥事儿？我可提前告诉你，别给我惹麻烦。”
林霄立马正色：“哪敢啊？司领员，我就想调几个人，来问问手续怎么走。”
“又要调人？”司领员眉头一皱，这事不好办，稍有不慎，就得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林霄解释道：“这次不挖咱们部队的，是地方单位的人。不过他们所在的岗位比较敏感，所以我得走正式流程。”
“最好您帮忙跟上面沟通一下，批个红头文件下来。不然，我真不敢轻易动手。”
“哦？什么单位？”司领员略显意外。
林霄答：“网安系统。”
司领员闻言一怔，脱口而出：“你小子……打算拉一支网安队伍？”
林霄：“算是，又不算吧！思令员，您应该已经看过我的任务简报了，一支队伍里若有个网络高手坐镇，战斗力立马翻倍。”
思令员颔首，这话不假。
可当他翻开林霄的简报，一眼扫到“国家级渗透测试专家”“红蓝对抗实战零败绩”这些字眼时，差点从办公椅上弹起来。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亮出来？
略一思忖，思令员立刻拨通了上级专线。
那边听完汇报，沉吟片刻，直接问：“小林打算带谁？几个？”
林霄答得干脆：“两个，都在安全部门编制内。”
“行，马上签发调令。”电话那头语气利落。
挂断后，思令员望着林霄，嘴角微扬：“好了，你可以动身了。”
“是！思令员！”林霄抬手敬礼，动作标准有力。
三人随即快步离开战区思令部。一架直升机腾空而起，三小时后稳稳降落在京都安全大楼前。
这里是夏国网络安全中枢，新进人员审核层层设卡，严苛至极。
林霄亮出特批证件，连过三道身份核验关，才被引入网络安全部门内部。
刚进门，一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林上校，您好！”关庆志看清对方肩章，眼皮微微一跳。
两人握手寒暄，林霄开门见山：“关主任，这次来是接人，通知您应该收到了吧？”
关庆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通知确实收到了，可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手下这群敲代码、盯屏幕的网安骨干，拉去部队能干啥？端枪冲锋？
开什么玩笑！这些人不是常年伏案的“键盘侠”，就是久坐少动的“静音型选手”，真要扛装备、跑战术，怕是五公里都撑不下来。
别说他舍不得放人，估计人家自己都不乐意挪窝。
于是他直言不讳：“林上校，恕我坦白一句，我这儿的人，未必肯跟你走。”
林霄点头：“关主任放心，人我只带愿走的。您把他们叫来，我当面聊；要是不愿去，我绝不强留。”
“当真？”关庆志眼睛一亮，当即抓起电话，接连拨出两个号码。
不到十分钟，一个身形清瘦、约莫四十岁的中年人推门而入；紧随其后的是个戴黑色鸭舌帽的青年，三十出头，眼神机敏。
林霄打量两人一眼，语速平稳：“林锦城，37岁，哈斐大学计算机科学院博士，七年前归国创办知名黑客社区，两年前调入安全部门。”
“贺楠，31岁，京都大学计算机应用学院毕业，2014年加入该社区，与林锦城共同带出一批实战型网安人才，一年半前正式转入本部门。”
“林锦城，已婚，育有一子……”
“贺楠，未婚，独居……”
他一条条报来，连家庭住址变更记录、近三个月技术论坛登录频次都未遗漏，字字清晰，毫无迟滞。
两人听得神情骤变，面面相觑。
林霄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二人，轻声问道：“你们甘心一辈子困在格子间里，日复一日地修漏洞、填工单？”
“你们，还渴望真正刀锋见血的战场吗？”
话音落下，贺楠瞳孔一缩，林锦城呼吸微滞。
第二问出口，两人眼中倏然燃起一点火光。
是啊，年纪不小了，可谁心里没藏着一团火？
尤其这两年进了安全部门，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打卡、审日志、写报告、再打卡……
上班如上坟，下班似放风，整个人活成了一具会呼吸的档案袋。
贺楠更甚。他曾不止一次对林锦城念叨：“再这么下去，我怕自己哪天连敲回车键的力气都没了。”
可这种人，组织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表面看忠诚可靠，可人心难测，今天热血沸腾，明天会不会冷眼旁观？谁敢打包票？
两人死死盯着林霄，沉默良久，林锦城才压低声音问：“这些资料……你是怎么拿到的？”
林霄说的许多细节，连他们所在单位的干部档案都没收录。
林霄笑了笑：“因为，我也是干这行的。”
“你？”林锦城愕然。
贺楠却“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手指直指林霄：“今早那个闯进联盟核心库的人，是你？！”
林霄略显意外：“你察觉到了？”
按常理，他清理痕迹干净利落，不该留下任何可追踪线索。
“真是你！”贺楠先是一惊，随即耳根泛红，摆手道：“不不，我没真看见，是我诈你的。”
林霄一时哑然，哭笑不得：堂堂“亡灵”行动组总负责人，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反将一军。
贺楠挠挠头，解释道：“其实纯属巧合。联盟每季度做一次高危账号巡检，我负责给‘三十六天罡’榜上前几位做行为评估。”
“刚才我进去查数据，发现所有人的访问日志在同一秒被彻底擦除，连时间戳都同步归零。”
“说实话，我当时以为系统出了幻觉：哪有这么巧的事？”
林霄心头一明：原来自己撤离时批量清除操作，恰好撞上贺楠登录的毫秒级窗口。
关庆志转头看向林霄，满脸震惊：“老贺，这事你咋没跟我提过？”
贺楠摊手：“林哥，我也是刚确认不久，还没来得及跟您细说……”
林锦城缓缓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林霄脸上，神情已悄然转为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人的网络攻防能力简直令人胆寒。
毕竟整整一天，他都泡在那个论坛里，却能在自己全程在线的状态下，悄无声息地摸透整个平台的架构、权限分布、人员动向和数据流向，光是想想，就让人后颈发凉。
过了一会儿，林锦城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问道：“你打算让我们去哪儿？先说清楚，什么叫‘热血沸腾的战场’？是指网络攻防一线？抱歉，我们干的就是这行。”
林霄轻笑一声，答道：“真正的战场，是子弹乱窜、炮火震天、血肉横飞的地方。你们会亲眼看见鲜血，直面死亡。”
话音刚落，两人身子都不由自主地一僵。
贺楠随即摆摆手，半信半疑地说：“别开玩笑了，这是想蒙我们吧？真有这种战场？咱们夏国哪来的枪林弹雨？顶多就是跟毒贩周旋几回，或者围捕几个持械劫匪罢了。”
林锦城也跟着笑了笑：“我赞成贺楠的说法。所谓战场，无非是和各类罪犯打交道，哪轮得到我们上阵？”
林霄听了，摇头一笑，语气却沉了下来。
“我不怪你们不清楚，因为你们对这个国家的另一面，几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