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霄瞳孔一缩,眉宇间腾起一股凛冽的怒意。
“你们真当自己是警察?还是拿枪的暴徒?就算我真扣住了人,他们不也是人质吗?难不成你们连两个人质都敢撒手不管?”
“胡扯!我们压根没看见什么人质,只看见一伙同谋!”于所长嗓门炸开,吼得面红耳赤。
“行啊,厉害!”林霄眯起眼,侧头望向身旁的林捷,“姐,全程录好了没?”
林捷颔首,把手机抬了抬:“全在里头。”
“找死!还敢拍?立刻交出来!”于所长暴跳如雷,手指直戳过去,“不交?信不信我让你们这辈子都在铁窗里过?”
林霄却轻笑一声:“我还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蹲牢,但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镇子。”
话音未落,他眸光骤冷,手腕一抬,枪口毫不迟疑地喷出火光。
砰!砰!砰!
枪声密集炸响,子弹倾泻而出,直到弹匣打空。
七名巡捕手里的枪,尽数被震飞出去,散落在地;虎口撕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你……你竟敢袭警!你死定了!谁也保不住你!”于所长指着林霄,声音抖得变了调。
林霄理都没理他,慢条斯理从兜里掏出新弹匣,咔哒一声换上,再用力拉栓上膛。
于所长腿一软,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林霄却冷冷一笑,抬眼扫过四周围观的人群:“各位乡亲,刚才发生了什么,大伙心里都有数。回头麻烦大家帮忙作个证。”
人群一听,齐刷刷低头,没人敢接话——刘老九在这儿,谁敢开口乱讲?
林霄反倒朗声一笑:“大家放心,明心镇的天,要翻篇了。”
呜——呜——呜——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由远及近,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下车,一边疏散群众,一边持枪围拢过来。
“嘶……这什么阵仗?”带队的胡队长倒抽一口冷气,盯着地上七把被打飞的手枪,眉头狠狠一拧。
于所长抢步上前,手指直戳林霄:“胡队,就是他!朝我们开枪,还公然袭警……”
话没说完,胡队长浑身一震,转身就朝林霄快步奔去,立正、抬臂,敬了个标准军礼。
“领导好!”
三个字落地,全场死寂。
“首……领导好!”胡队长刚喊出口,刘老九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于所长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一个掌管特警尖刀队的指挥官,竟对着这个持枪青年敬礼,还尊称“领导”——那这青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于所长脑子嗡嗡作响,不敢往下想。他本以为救兵到了,哪料是催命符直接砸到脑门上。
林霄看着眼前的胡一信,嘴角微扬:“一年多不见,你小子还真当上队长了。”
胡一信咧嘴一笑:“大队长,我自己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天。年队调去那边后,我顺位代理,干满一年,就转正了。”
他仍习惯叫林霄“大队长”,而非“教官”——当年初识时,林霄就是鬼影特战大队的主官。
没错,胡一信正是林霄亲手带出来的第二批突击队员。
如今,他也已是袁厅手下响当当的一号干将。
他接着说:“年北光那小子挺争气,现在已是上尉,再熬一阵子,少校稳稳的。”
林霄点点头:“比你有奔头。”
“可也更险。”林霄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胡一信点头默然——亡灵小队的任务,哪次不是刀尖舔血?比他们危险十倍不止。
“对了,大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一信朝于所长努了努嘴,又瞥了眼刘老九,以及地上那个昏过去的刘老九,满脸困惑。
这群人真是活腻了,敢动这位?
“胡队!”这时,于所长硬着头皮凑上前,声音发虚,“胡队,这位……到底什么身份啊?”
林霄淡然一笑,从衣袋里取出证件,递了过去。
“真是军人?”于所长一愣,急忙接过翻开——瞳孔骤然一缩。
“上校!”
看清肩章那一刻,他心头猛地一沉。
可军政分家,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就算对方是军官,也未必能踩死自己。
他错了。
林霄语气平静,却像冰锥扎进骨头里:“胡一信,此人持械袭击现役军官,按规处置。至于这位于所长……”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收买他人、构陷国家科研人员与现役特战军官,性质恶劣,定性为叛国未遂。”
“什么?!”于所长脸色煞白,整个人弹跳起来。
叛国?他几时叛国了?
这罪名一旦坐实,别说他自己身败名裂,一家老小都得被戳脊梁骨骂一辈子!
“首……领导,您别开玩笑,我顶多算执法失当,离叛国差着十万八千里啊!”他哭丧着脸哀求。
林霄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林捷:“我姐是国家级科研专家,我是特战部队现役军官。两人身份高度敏感。你明知如此,仍纵容恶徒设局围堵,还颠倒黑白污蔑我们——这不是被人收买,是什么?不是图谋不轨,又是什么?”
“没有!我没想害你们,我……”于所长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辩解。
这时,林捷忽然举起手机,屏幕朝向胡一信。
胡一信盯着手机里那段视频,画面清晰,声音刺耳,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心越锁越紧。
“败类!全是败类!”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炸开,“来人,全部上铐,一个不许漏!”话音未落,手下队员已迅疾上前,将于所长和他那几个随从牢牢扣住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林霄抬手朝刘老九和那群混混一指,语气冷硬:“胡一信,全带回去,查清楚,从严处理!”
“是!”胡一信应声答道。
顿了顿,他又略显迟疑:“大队长,我得先请几位群众作证。”
林霄却朗声一笑,转身面向围观的乡亲们:“大伙儿都看见了——刘老九该不该抓?于所长该不该办?”
“该!早该收拾了!”
“刘老九就该枪毙!”
“他们是一窝蛇鼠,抓了他们,咱镇子才能清亮起来!”
“同志,千万重判!这些人畜不如!”……
此时此刻,胡一信才真正听懂了什么叫民怨沸腾。
刘老九和于所长在镇上横行多年,罪行桩桩件件,不是没人告,而是没人敢动——他们来得太晚了!
他挺直腰杆,朝着百姓郑重敬了个礼:“乡亲们放心,这事,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林霄。
林霄摆摆手:“行了,你先去忙吧。回头有空,我请你喝瓶汽水——就汽水,这辈子退休前,怕是连酒味都沾不上喽。”
胡一信咧嘴一笑:“只要能铲除恶人,我这辈子滴酒不沾也甘愿!”
“领导,再见!”他再次立正敬礼,随即带队收队。该带走的一个没少,该留下的证据一样没丢。
等人群散尽,林霄让人把堵在大伯家门口的几台铲车全挪走了。
一直躲在屋里的大伯母和两个侄媳妇这才快步迎出来,张罗着给林霄姐弟做了顿热气腾腾、丰盛实在的午饭。
“姐,你现在是科学家啦?”林伟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眼睛发亮。
林钦也凑近了些,满脸钦佩:“对啊,姐!我前阵子还在一份牛仔国出的学术期刊上看到你的名字呢!”
两人年纪比林霄大,却比林捷小两岁。
林捷笑着点头:“听说你们大学都毕业了,还合伙开了公司,真不错!”
“哪算什么呀,小打小闹赚点生活费。”林伟赶紧摆手,又拉过身边的人,“来,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儿……”
一桌人围坐一起,说说笑笑,饭菜香混着人情味,暖意融融。
席间,林霄和林捷挑着不涉密的事,跟林达宏他们讲了讲这几年的经历。
听罢,林达宏乐得合不拢嘴,直说像喝了二两烧刀子,浑身发热。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三点才散。
随后,林达宏带着两个儿子、两个儿媳,还有老伴儿,全家齐上阵,赶到林霄家帮忙收拾。
不到两个小时,原本堆满杂物、乱七八糟的老屋,已被归置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林霄和林捷并肩站在父母遗像前,深深鞠躬,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当晚,自然留在林霄家吃饭。
接下来整整三天,林霄姐弟和大伯一家顿顿围坐一桌,吃的是家常菜,聊的是体己话,日子踏实又熨帖。
三天一晃而过,林捷的假期到了尾声。
林霄也接到战区紧急召回令,必须立即归队。
临行前,大伯一家提着本地特产,一路送到镇口。
分别时,林霄悄悄往林达宏衣袋里塞进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卡里一百万元,纸条上只写着——“孝敬大伯的,您看着用。”至于怎么花、花在哪,他们不再过问。
一个多小时后,林霄驾着教练机腾空而起,掠过山峦,直插云霄。
他先将姐姐林捷安全送回龙城基地,随即换乘直升机,直抵最高战区司令部。
刚踏进司令员办公室,他就察觉气氛不对——司令员、正委、参谋长三人神情凝重,眉头紧蹙。
“司令员!正委、参谋长,出什么事了?”林霄敬完礼,立刻开口询问。
司令员开门见山:“龙城基地的事,是你秦子负责处置的。你判断一下,基地有没有泄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