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林霄心头一紧的，不是那只“狐狸”，而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此人看似安静站在秦老身侧，实则目光始终在游移——尤其对准几处实验室入口，盯得格外仔细，像在默默测绘路线。
察觉林霄注视过来，他眼尾微收，随即轻轻一笑，抬手点头致意。
林霄也回以微笑，旋即悄然启动敌我识别系统。
“嗯？”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扫描界面上，对方赫然是一个刺目的血红标记。
林霄脸色一沉，毫不犹豫转身，大步朝秦老那边走去。
刚靠近那青年，对方肩背肌肉立刻绷紧，明显进入戒备状态。
林霄嘴角一勾，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直扑对方胸口！
“小林，你疯了？！”
“住手！”
“别冲动！”
秦老三人同时失声喝止。
可话音未落，林霄一记重拳已狠狠砸在青年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入耳，青年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上身后墙壁。
不等他喘气，林霄已闪至近前，一手钳住他下颌，猛力一拧，“咔”一声卸开下巴；紧接着双手翻飞，连点四肢各大关节，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整套打击干净利落，从出手到收势，不过两秒。
青年像摊烂泥瘫在地上，眼镜不知甩到何处，四肢软垂，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霄，满是怨毒与不甘。
“你干什么？他是我学生！”那中年男子怒不可遏，一把推向林霄，却被纹丝不动地挡了回来。
他冲过去蹲下查看，手刚搭上青年手腕脚踝，脸色就变了：“手肘、膝盖、踝关节……全脱臼了！还伴有骨折！”
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魏，先别急。”秦老赶紧拦住，“小林不是莽撞的人，这事必有缘由。”
那位老工程师也劝道：“老魏，听他说完。”
林霄神色平静，只淡淡道：“我不需要解释，你们自己看。”
他蹲到青年面前，伸手探入对方口中，指尖一按，一颗伪装成牙髓的微型毒囊应声弹出。
他捏住毒牙，稍一用力，一枚米粒大小的灰白色药丸被挤了出来。
“如果我没认错，这是氰化钾。”他语气平淡，却像一块冰砸进水里。
秦老三人顿时面色铁青，呼吸一滞。
这事，真捅破天了。
龙城基地是什么地方？
国家最高密级科研中枢。
眼下，这个科研基地里竟混进了一颗潜伏的钉子，对整个基地而言是重大隐患，对夏国来说更是当众被打脸。
此刻，中年男子的脸色已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器重的学生，竟会是这样的人。如今哪怕长出十张嘴，也洗刷不清这满身嫌疑了。
站在秦老身旁的老工程师面色凝重，目光如刀般落在地上那青年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小魏，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被唤作小魏的中年人摇摇头，苦笑一声：“陈老，我真的一无所知……我……”
话没说完，他便耷拉着脑袋，神情颓然，连最后一丝辩解的力气都没了。
任他口若悬河，此刻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老转向林霄，语气微沉：“小伙子，你是怎么察觉他不对劲的？”
林霄淡淡一笑：“刚才我们进来时，正常人都会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我们这边——尤其是我姐这样年轻出众的女性，同龄男性多看几眼，再自然不过。”
“可他不一样。他的视线始终在各个通往实验室或研究室的入口处来回扫视，尤其有人靠近门禁时，他第一反应就是紧盯对方用什么方式验证身份。”
“这种反常的警觉，难道不值得起疑？”
秦老三人闻言，眉峰齐齐一跳。
这般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他们这些常年埋首数据的研究者，根本不会留意。更别说他还精准点出了人性本能——真实得让人哑口无言。
林霄接着道：“当然，最关键的，是我刚才折返回来、走近他身边时，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们瞧瞧他手里攥着的东西，就明白了。”
说着，他蹲下身，轻轻掰开青年紧握的右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支细如牙签的注射器，内里插着一根类似圆珠笔芯的透明软管，管中液体泛着幽微冷光。
不用多说，那绝不是什么寻常试剂。
“他时刻处于戒备状态，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可他穿的是研究员制服——普通研究员，需要随身带这种东西？又或者，普通研究员，有这份身手和警觉？”
三人听完，心头已有定论：小魏这名学生，铁定是安插进来的探子。
“秦老、陈老，事情查清了，你们安排人接手吧。放心，他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林霄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林捷朝两位老专家略一颔首，随即快步跟上。
秦老三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时无言。
陈老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惊异：“老秦，这小子谁啊？太厉害了！”
秦老略一思忖，答道：“特战队现任指挥官，保密权限高到能自由进出咱们基地。另外，他姐姐是我们这里顶尖的材料学专家。”
“这么年轻？一个是特战指挥官，一个是材料学泰斗？老秦，你没逗我吧？”陈老眼睛瞪得溜圆。
就连小魏也愣住了，原本灰败的眼神里，竟猛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仿佛绝望的冰面，被这句话悄然凿开了一道裂口。
秦老笑着摇头：“不然我们为啥管这姐弟俩叫‘妖孽’？”
陈老点点头，叹道：“要是真这样，那还真是妖孽。”
“哎！小林，等等！”一声呼喊从通道口传来，姜老快步走了出来。
林霄和林捷一只脚都快踏出基地大门了，闻声停步，回过头，略带诧异地望向他。
姜老呵呵一笑：“小林，帮个忙——试飞一架新机型，一款能实现超音速巡航的高级教练机。”
林霄神色微动。
原来夏国已将飞行员培养提到了如此高度——连教练机都要具备超音速巡航能力。莫非今后学员毕业，就能直接驾驭J20这类重型战机？
林捷一怔，侧头看向身边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弟弟，脱口而出：“你小子，还会开飞机？”
姜老朗声大笑：“林主任，你还不知道你这弟弟有多硬核。他不只是会开，还是目前全国唯一一位认证的王牌飞行员。”
“真的假的？”林捷倒吸一口凉气。
但凡了解空军的人，都清楚“王牌飞行员”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她直直盯住林霄，眉头一扬：“臭小子，说实话！”
林霄点头：“纯属运气好，误打误撞拿了个名号。”
“运气？少来这套谦虚！谦过了头，可就是刻意显摆了！”姜老难得冒出一句时髦话，引得林霄嘴角微微一抽——还能说什么？
三人随即在姜老带领下，走向旁边的机库。
陈老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转头看向秦老，一脸匪夷所思：“老秦，你刚不是说他是特战队指挥官吗？”
“对啊，特战队指挥官。”秦老点头。
“对个鬼！指挥官兼王牌飞行员？谁信啊？”陈老胡子一翘，瞪眼质问。
轰——！
秦老：“……”
话都讲实了，反倒没人信。他也只能苦笑。
可下一秒，引擎轰鸣骤然炸响。
林霄已坐进驾驶舱，启动战机；林捷则系好安全带，稳坐在后座。战机猛然加速，沿山腹跑道疾驰两百米，随即昂首拉起，从洞库出口一跃而出，直刺苍穹。
林捷俯瞰脚下迅速缩小的基地轮廓，仰望前方无垠的湛蓝与绵延的雪白云絮，心潮微涌。
她在头盔通讯频道里轻笑出声：“臭小子，没想到你姐这辈子，真能坐上战斗机。”
林霄轻笑一声：“姐，严格来说这不算战斗机，只是一架新型教练机。性能比老款强不少，连J7都比不上它。”
话音刚落，他果断前推操纵杆，战机随即再次提速。
轰——！
机身猛然向前蹿出，如离弦之箭，直刺远方天际。
林霄一边稳住姿态，一边余光扫向后座的林捷。只见她脸色微白，眉心短暂蹙起，眼神略显恍惚，但几秒后便恢复了镇定。
“姐，还好吗？G力扛得住不？”他问。
林捷喘了口气，点点头：“有点晕，但还能撑住。”
林霄笑了：“那行，老姐，你真有当飞行员的底子。”
“坐一回过过瘾就够了，我可没打算转行。”林捷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提前协调好的东南战区空军基地。
两人走出停机坪，马不停蹄赶回老家。
林霄在基地借了辆车——这儿是他从小摸爬滚打的地方，熟门熟路，连值班员都笑着打招呼。
没多久，车子便驶出城区，朝着东南市南郊疾驰而去。
他们的家，就在明心镇——一个安静坐落在山脚下的小镇。
姐弟俩已近五年没回来。镇子如今什么样了？谁也说不准。
车轮滚滚，约莫一小时后，熟悉的青石路、斑驳砖墙、飘着饭香的小巷，终于又出现在眼前。
和记忆中差别不大：主街还是那几条，梧桐树影依旧浓密，连风里裹着的泥土与柴火味，都没变。
唯一显眼的变化，是镇中心多了几栋新起的六层小楼；镇正府那栋楼也翻新过，红瓦白墙，气派了不少。
他们把车停在镇子最南头，走向一座独门小院——那里就是家。